昊殤趕忙一把撐住醫仙的身體,醫仙手無力的抓住昊殤的腕,才堪堪接力支撐住身體。卻不由一驚,可已經是油盡燈枯,使盡全身力氣才吐出幾個字來:“你……你,怎會這樣?”
昊殤一愣,隨即釋然一笑道:“前輩多慮了。”
“哎……”曾享譽江湖數十載懸壺濟世的一代醫者就這樣在一聲悲歎中走完了人生的路,如他同浞颺說的那樣,這麼多年,他已經忘了自己的本來姓名,因為也沒有人記得他的本名,隻是這樣一個名字響徹在一些人的心中,一輩子——醫仙。
昊殤埋頭片刻,僵硬的脊背死死的繃緊。待緩緩昂首之時眼中已是雲退風息,一片清明,卻讓人看不清眼睛深處的東西。
溪筵宮。
這番大雪熙熙攘攘的下了近一天,給大地換了層銀裝素裹。溪筵宮中層層起伏的琉璃瓦上積雪厚厚的,鬥拱上倒掛的冰淩也是覆著一層密密的雪花,一眼望去,片片銀白盡收眼底。也襯得月色更加清明。
此刻溪筵宮宮門緊閉,隔絕了外間的寒風雪景,寢室內爐火熊熊燒得很旺。修莛坐在太師椅內,一雙翦水明眸微眯閃爍著遊移的光芒,道:“可是你說有重要消息告知本宮。”
地上跪著一女子,低著頭看不清容貌,隻聽得聲音頗為清麗:“是,奴婢以為此事對王後很重要,故冒險前來。”
“哦?說來聽聽。”
那女子斟酌猶豫了良久,修莛也不催促隻是坐著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那女子道:“泫汶所中蠱毒已解。”
修莛丹鳳眼線勾入鬢中,一縷事不關己的淡笑掛在唇邊,反問道:“此事於本宮何幹?”
“王後誤會了,奴婢要說的話還在後頭。”
修莛盯著左手小指金色細長的指甲套,一雙鳳目便挑了起來,“你倒是很大膽,仗著主子的幾分恩寵在我跟前賣弄起來了。”
“奴婢不敢,奴婢無心之過,請王後饒恕。”
“那要看看你到底要說的是什麼了?”
“為泫汶解蠱的老者要了太子殿下的血作為藥引,他說,從今往後太子的命就係在泫汶身上,隻要泫汶性命堪餘,太子殿下也會頃刻斃命。”
“啪”的一聲景藍官窯的彩雕瓷杯就被捏碎在修莛手中,血順著手臂滴落地上,而那女子低垂的頭依然沒有抬起。
修莛驚訝中惱怒的情緒泄露在眼底,但情緒平複後緩緩道:“我怎知你不是受人指使故意編造的?”
“此事在場的丫頭侍衛不下數人,其中自然會有王後的眼線一問便知,不過,除去幾個常年侍奉左右忠心可表的,其他的人當晚就被川富滅了口。”
“哦,那你?”
“奴婢有幸幸免於難。”
“本宮沒有想到會是你,為什麼會是你?”
女子一直平淡的聲音出現波瀾,是壓抑的恨意,道:“奴婢恨她,奴婢要她為自己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
“哈哈哈哈,泫汶,今世的你依然逃不開女人的毒害。”
時至深夜,天空又飄起支離的雪花,黑藍的暮色為低的蒼穹中落下白雪點點。薄雪細細的卷起一層月色,平添了幾分迷離的飄渺。
修莛依然坐在正中的太師椅內,眉間怒色盡顯,精致的臉上竟有幾分猙獰,她嗬斥道:“你當初怎麼給我保證的?”
修莛麵前站著一灰衣男子,黯淡無光的眼睛如同死魚翻白,若細看則可見其中深埋的戾氣與陰狠。他說:“老生沒有想到昊殤竟然會參與此事,沒有想到他竟然可以請得動醫仙,算泫汶命大。”
“你不知道?了痕,我問你,有什麼是你知道的,你可知道浞颺命係泫汶,你可知道從今往後我若是殺了那賤人,自己的親生兒子就得陪葬。”
灰衣人眼中隱約飄過怨毒,但麵上依然恭敬有禮,道:“這次算是老生失策,便宜了泫汶坐收漁利。但若要對付一個人,使她生不如死才是上策,死,反而是種解脫。”
“好,了痕,本宮記住你今日的承諾了。”
灰衣人諂媚道:“了痕定然不負所望。但,不知……了痕的事……”
修莛不耐的揮揮手:“本宮自有安排,你隻需盡心辦事就好。”
雪花漫天掩了清明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