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我發育起來,黃鼠狼先找來了。
離開十裏鋪的三年裏,我沒有和村裏人斷了聯係,隻是不說自己在哪,也盡量不回去,我十九歲那年,村裏的剃頭匠打電話說,村裏一位老人沒了,想請我回去相一塊墳地。
剃頭匠是我師父生前好友,我不好拒絕,況且在城裏幾年,因為年紀小,一直沒人請我看風水,那陣子正想找個機會,打響名頭,便坐車回去了,倒也沒把黃鼠狼放在心上,刀就藏在師父家,它來我砍,它退我不追,能把我咋地?
先回師父家,到了門口,就看到隔壁劉老太家掛著白燈籠,人來人往,好像辦喪事的樣子。
剃頭匠就在她家門口站著,見了我趕忙上前,一把將我拉住,親熱道:“蛋兒,你可算回來了,走,給你老嬸磕個頭去。”
我心裏一驚,趕忙問道:“老嬸死了?怎麼死的?”突然間想到什麼,我又問:“大爺,你不會是讓我給她相墳地吧?”
剃頭匠樂嗬嗬的說:“前天夜裏睡下後,第二天沒醒,就那麼睡死了。”
沒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可看這意思,我沒猜錯,我又問:“大爺,電話裏你咋不說呢?專門騙我回來,是吧?”
剃頭匠將臉一板,振振有詞道:“什麼話!大爺可沒騙你,隻是沒全告訴你,再說了,你老嬸走了,喊你回來磕個頭,相塊地,你拽什麼拽?我聽你老嬸說了,不就是她給黃大仙當差,你師父說什麼正邪不兩立,不和她家來往了麼?你師父是個老古板,也算不上正,你老嬸這幾年給村裏人幫的忙,比你師父多多了,她死前還惦記著你呢,實話告訴你,就是她讓我用這法子,把你唬回來磕頭的,你不認她,她死不瞑目,做鬼都不放過你。”
要說劉老太死前惦記我,我信,畢竟是她把我帶大,就怕她死前還是被黃鼠狼拿法的狀態,那她騙我回來,肯定沒好事。
我不想進劉家門,剃頭匠咋咋呼呼喊鄉親們評理,最後我被一群人按進靈堂。
跟劉家人見了麵,倒也沒太多言語,寒暄幾句,我便對著棺材跪下了。
幾個頭倒是磕的誠心誠意,可起身後,下意識往棺材裏瞟一眼,我心裏咯噔一下。
跟師父四處看風水的六年裏,沒少相陰宅,有肉的沒肉的,淹死的燒死的,幾乎沒有我沒見過的屍體,某些方麵我甚至能當半個法醫使喚。
劉老太的死相是青裏泛黑的臉色,閉著眼卻腫大凸起的眼球,嘴唇微張,吐出一點舌尖...
這要不是吊死的,我把她棺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