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和尚圍著死人念經,可我沒見過把死人念起來的。
稻草人腦袋上躥出一股火苗後,很快,那顆腦袋就燒成火球,火焰向身體蔓延。
馮欄停了動作,走到陽台開窗,但沒有拉開窗簾,否則被對麵樓的人看到,以為我們在搞什麼邪惡的獻祭儀式就麻煩了。
煙很大,馮欄說:“秦蘭,咱們去樓道裏吧,怪嗆人的,燒完再進來。”
我說我也去,便要跟他們出門。
馮欄一把把我推回去:“你留下看著,別把房子燒了。”
我尼瑪,老子就不是個人麼?
幹燥的稻草燃燒極快,馮欄在外麵抽根煙的功夫,稻草人燒成灰燼,馮欄回來,隨手抓一把草灰,灑在他蘸過水的碗中,碗遞給秦蘭,說道:“喝完之後就進屋躺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下床,不會有事的,童童就讓他在鄰居家呆著,明天再接吧。”
秦蘭點點頭,接過那一碗我看著都惡心的黏稠液體,一飲而盡,黑裏泛紅的汁水從她嘴角滑下,我嗅到一股似有似無的血腥味,頓時想到打黃鼠狼時,馮欄曾有過經血破法的念頭。
難道那是一碗經血?
惡不惡心先不說,要不是秦蘭自己的流出來的,她也不會幹的那麼痛快。
滿滿一碗...
她流量挺大呀!
馮欄讓我將稻草人剩下的灰燼,都掃進他拿來的竹筐裏,隨後帶我出門,進電梯上到頂層二十八樓,再進樓梯間,將每層樓的防火門反鎖。
這是朱姐想的主意,馮欄要承包樓梯間,可我們勢必不能通知業主說,夜裏有人在樓道抓鬼,便隻能鎖了門,不讓他們進。
深更半夜也沒人進,防患於未然而已。
一到二十八樓全部鎖死後,再回肖老太家所在的八樓,就在樓梯拐角處,擺上她的遺像和供奉,馮欄看看表,十一點四十,便點了根煙,跟我閑聊。
我隨口問他:“秦蘭喝了一碗什麼玩意?她的經血?”
“經你媽個腿啊,你惡不惡心?那是符水混著公雞血!”
“別罵人,我不知道嘛!你倆上次到底聊啥了?她咋那麼聽你話,你讓幹啥就幹啥!”我淫笑兩聲,說道:“你倆別是有一腿吧?”
馮欄揉著額頭說,無奈道:“大哥,她三十三了,你當我和你一樣?”
“老歸老,玩技巧嘛!你當然不跟我一樣了,我不到二十,你虛歲都三十了,你還嫌人家老啊!”
“我他嗎就是落了牙,歪了嘴,瘸了腿,折了手,變成一條八十歲的老狗,也照樣喜歡十八的,你別跟我扯那沒用的,肖老太馬上就上來了,你捫心自問一下,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沒有!”
“行,你還真是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硬邦邦一粒銅豌豆,我欣賞你!”
馮欄臉上擠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將裝著灰燼的竹筐遞給我:“來,把這玩意放到肖老太摔死的位置,然後到四樓台階上給我打電話。”
聽他說的陰陽怪氣,我哪敢接竹筐,無比委屈的求他:“馮師傅,我真沒騙過你,你就別玩我了行不?”
“沒玩你呀,隻要你沒騙我,什麼事都不會有,來,把樓梯間的鑰匙給我,快去吧!”
馮欄如此說,盡管我心裏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卻隻能照他的話去做,提著竹筐下了幾個台階,我想再跟馮欄說幾句話,可轉過身先看到的卻是擺在櫃子上的肖老太的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