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不遠,馬路邊一間不算大的飯館,將車停好,周先生領我進去,雖說到了飯點,卻沒有人來用餐,冷冷清清的餐廳裏就坐了我們一桌,周先生隨口點幾個菜,便又說起他兒子的情況。
原本小周在學校讀一年級,中邪之後就不去念書了,全心全意操持家裏的幾畝田地,而那田地原本是種野菜的,村裏沒人吃的破玩意,賣給路過的城裏人,一斤三十,周先生就靠種野菜賺了點錢,結果小周發瘋後,把野菜全拔了,整天在地裏種土豆。
周先生勸過他,土豆不值錢。
小周說,不賺錢,就是種著玩。
周先生無可奈何,隻得由他去,索性已經開了飯店,夜裏給大車司機賣大碗麵,也能撐住家裏的開銷。
讓周先生不要著急,我先看看情況再說。
閑聊幾句,我喝多茶水,去衛生間方便時,經過飯店大門,便看到馬路對麵有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孩,正過馬路朝飯店走來,他穿著土裏土氣的衣服,雙手插兜,嘴裏叼根煙,走起路來一搖三晃,很有點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勢。
大中午的,村裏人都回家吃飯,這小孩應該是小周,可那一臉欠揍的表情讓我有點難以置信,便問身邊的服務員:“這是你們老板的兒子麼?”
吧台裏有兩個小姑娘,順我手指看一眼,趕忙點頭,其中一個服務員立刻溜了,隻剩一個收銀的女孩堅守崗位,她看到小周,立刻縮著身子藏到吧台後麵。
小周牛逼哄哄的走到門口,狠嘬兩口將煙屁扔掉,走進飯館,先帶著好奇看我一眼,便來回張望起來,最後繞到吧台裏,見到那鴕鳥似的縮著脖子躲藏的收銀女孩後,滿臉奸笑:“你還藏?我看你能藏到哪去!”
說完,小周撲上去摟住女孩,嘿嘿淫笑著在她身上亂摸。
女孩雙手護胸,急忙尖叫:“周哥,周哥。”
周先生從裏麵跑出來,一見小周的動作,破口大罵:“你個慫娃蛋子,給老子撒手。”
我被小周這一連串的動作搞懵了,下意識看看外麵,確定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才回過神,雖說太陽光並不會對鑽進人身子裏的妖邪造成傷害,卻有一定的壓製作用,而在如此毒辣的太陽下,小周都能發神經,他的邪乎勁真不是一般的大。
別說普通死鬼,就算是瘸七爺那種有了道行的妖精,也沒這本事,當初劉老太被黃皮子拿法,整日裏在門口抽大煙,都要在上午十點前溜回家,下午兩三點再出來呢。
顯然,小周並不是第一次欺負飯店裏的女服務員,周先生和收銀女孩已經有免疫力,將小周拉開後,周先生罵罵咧咧的將他拖到飯桌坐下,女孩也沒哭鬧,隻是滿臉委屈的噘著嘴,生悶氣。
小周見我跟他們進來,問我是誰?
周先生道:“我朋友,過來跟我談生意的,你管他叫吳叔。”
小周極其不屑的切了一聲,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將一盤豬頭肉拉到自己麵前,直接用手抓著吃。
服務員上了熱菜,周先生一臉無奈的招呼道:“小吳,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