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漢的死,與小周奶奶無關,他本身就有病,並且是下午吐血後,死在鄉鎮衛生所裏,並非小周奶奶謀財害命。
但張老漢死前賣掉自己的田地,一定是她唆使的!
“她賣地的時候,跟村裏人說的是,張老漢想去北京的大醫院瞧病,所以要湊錢,可張老漢病重的那段日子,從沒去過醫院,就是小周奶奶到衛生所開點止疼藥給他吃,藥片片能花幾個錢?張老漢的三畝四分地可是賣了小八萬塊錢呢,一分都沒給閨女,他閨女甚至不知道賣地的事,是和姑爺回來給老漢辦喪事,才知道家裏的地沒了,又聽人說張老漢死前,小周奶奶照顧過一段時間,地也是她賣的,就找她詢問錢的去處,小周奶奶硬說自己不知道,錢早就給了張老漢,跟她沒關係!因為這個事,老漢閨女跟她大鬧一場,最後也不了了之。”
錢的下落,雖然沒人知曉,可知曉內情的人,都認為被小周奶奶昧了。
尤其是跟我說這事的老太太,她甚至覺得當初小周奶奶找她做媒,就是起了壞心,惦記孤寡老頭那點家當,也可能是做多壞事的報應,張老漢死了不到一年,小周奶奶也死了。
但周家與張老漢的這一番淵源,當天小周趴在張老漢墳頭睡覺,還說墳包就是他的家,隻要周先生的腦子沒有進水,就應該能猜出來小周身上的鬼是張老漢,回來找他家算賬,可他卻沒跟我說。
向老太太道謝後,告辭離去,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琢磨小周的事。
張老漢死後糾纏小周,是跟周家有仇,難道那苦行僧就是幫張老漢報仇的?張老漢也因此無懼道士的符水?
可張老漢除了拔掉野菜,改種土豆,再沒對周家不利。
想不通這裏麵的道道,我給馮欄打電話,將張老漢的情況告之。
等我說完,馮欄歎息道:“哎,我估計他們之間也是這家長裏短的破事,周家欠了張老漢的債,而張老漢本身又沒有太大的怨氣,沒有在死後變成鬼找周家報仇。”
我說,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呀?張老漢沒有變鬼,那小周身上的是啥?
馮欄問我有沒有聽過討債鬼!
我當然聽過,前來討債的鬼就是討債鬼!
但討債鬼一般說的不是鬼,而是夭折的小孩,因為鬼討債的方式就是投胎到欠債的人家,然後夭折。
閱微草堂筆記裏有個故事,說的是有個名叫朱元亭的人,他兒子生了癆病,請了好多大夫都沒治好,花了幾百兩銀子都沒能治愈。
有天朱元亭的兒子病情危急,氣息微弱時,喃喃自語了一句話:“還欠我十九兩銀子。”
朱元亭沒聽清,問兒子說什麼?
他兒子不說話了,沒一會,空氣中飄來湯藥的味道,他兒子抽抽鼻子,嗅了嗅,嘟囔道:“這下還清了。”然後麵帶微笑而死。
朱家人失聲痛哭,正在煎藥的大夫循聲趕來,氣的直叫喚:“你個癆病鬼,早死一盞茶的時間也好,我剛往藥裏加了人參想吊住你一口氣,你卻這時候咽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