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銀元寶足夠李三購房置地,過上富足的生活,他每天都要從爐膛裏掏出來,仔細把玩一陣。
如此過了七天,那天夜裏,李三剛睡下,便聽到有人敲門:“這是李大哥家嘛?”
似乎是胡來的聲音,李三下床開門,果然是他。
胡來說:“李大哥還沒休息吧?我家老太君有想瞧皮影戲,請你過去呢!”
李三倒是不怕辛苦,隻是胡家莊在十瓦村南邊十五裏,而李三家離十瓦村還有二十裏地,即便立刻動身,趕到胡家莊也深更半夜,胡老太君早睡下了。
李三說:“這個時辰,怕是來不及了吧?”
胡來道:“給你備了轎子,轎夫腳程快,半個時辰就能到,你隻管跟我去,別的不用擔心,去了就有賞!”
這時李三才發現胡來身後的黑暗中,有一頂小轎和四個轎夫。
李三回屋讓媳婦先睡,便背上皮影箱出門,他哪好意思在胡來麵前坐轎,倆人你推我讓一番,李三才有些忐忑的坐進轎子裏。
胡來隔著簾說:“李大哥,你睡一會吧,我叫他們抬穩些,等你睜眼咱就到了。”
李三頭回坐轎子,哪舍得睡覺,隻想好好體會一下這財主老爺才有的待遇,可起轎沒多久,李三聞著轎裏熏過的檀香味,隻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最後睡著了。
當胡來叫醒李三時,李三覺得自己隻打了個盹,沒眯多長時間。
可下轎便看到胡家的高門大院,已然到了地方。
胡來將李三引到戲台,與上次一樣,胡家的男女老少已經在台下等待,李三受寵若驚之餘,也有一絲狐疑,覺得這一大家子人,怎麼跟沒瞧過雜耍似的,眼巴巴等著他來,也忒掉價了!
帶著狐疑,李三上台表演,樂班從幕後出來,卻隻有一老一中年,那小娃不見了。
李三支幕布時隨口問一句:“老人家,前幾日的小娃是你孫子吧?他去哪了?”
老人陰沉著臉,陰陽怪氣說:“叫人踢死了!”
察覺老人語氣中的怨氣,李三心裏一驚,以為上次那小娃想吃鬆子的事,惹胡家人不高興,不知受了什麼懲戒,這老人連他也恨上了。
李三有些兔死狐悲,卻也做不了大戶人家的主,隻能打起精神,為胡家人耍皮影戲。
兩出戲唱到三更天,胡家人掌聲雷動,而這一次,胡老太君賞給李三一把金錁子。
李三道謝後,跟著胡來離開胡家大院,來時的小轎已經等候多時,李三發現那四個轎夫的身子雖然結實,個子卻不高,並與樂班的爺孫仨一樣,長的獐頭鼠目。
胡來說:“李大哥,我家老太君喜歡你的皮影,咱就定下日程吧,以後每三天你來我家耍上一出,如何?”
李三答應,倆人商量好之後的細節,李三上轎離去,他本想在路上跟那四個轎夫聊聊,問他們是否小娃家人,可一上轎,聞到檀香味便昏昏欲睡,直到進了家門都沒跟轎夫搭上一句話。
一把金錁子,比那倆元寶還值錢,李三兩口子喜不自勝,把玩到天明。
接下來,李三每三天去一趟胡家,頭開始還耍皮影,後來胡家人看煩了,不再讓他表演,但依然照著日程請李三到府上來,胡來領著幾個兄弟跟李三喝酒劃拳,再聽李三說點市井上的奇聞趣事,快四更時,給一筆賞錢,再派轎子送李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