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去年年底的時候,我、莉莉、婉婉和博文一起帶過一個參拜團。”裴皖深吸了一口氣,“團裏有一個很古怪的客人,就像李明一樣,穿的破破爛爛的,但是也和李明不一樣,他很誠懇地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用來買香,但是,即便如此,他的錢還是不夠買一炷香的。”
“他對我們解釋說,他是為他的母親來祈福的,他的母親是癌症晚期,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他母親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親自到老母前上一炷香,所以他才拿出了最後的積蓄來參拜老母。”
“但是寺裏有規定,我也不能破了這個規矩,最終也沒有讓他上那炷香,他那雙無助的眼睛,離開時蕭瑟的背影,我到現在都記得,如果說,在團上我們一起得罪過什麼人的話,那是唯一的一次,從那之後,就開始不停地出事了。”
“連一個孝子最後的一點願望,你們都不肯幫助他實現?”蘇海峰鄙夷地看著裴皖,“雖然我不想說,但是不說我又很不舒服,這些事發生在你的身上,還真是罪有應得!”
“不是我不想幫他!”裴皖苦笑了一下:“我就是在那時候查出患有血癌的,為了賺錢,我不得不拖著病體帶團,一分錢都不敢亂花,莉莉他們也覺得,那個人不過是個騙子,騙取我們的同情心,現在好了,報應來了,就像你說的,我們是罪有應得,因為我們是導遊,就連警察都不會心甘情願地來幫我們。”
僅僅一句話,卻不知包含了多少的辛酸,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一種錯覺,裴皖現在的樣子,並不是她想要的,我想,她也曾純潔如白紙,隻是生活在這個圈子裏,她沒辦法獨善其身,因為那意味著,她將會被排斥在這個圈子之外,她將會被活活餓死。
這就是導遊!
筱雨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裴皖的話一字不差地落進了她的耳中,她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下意識地,我反握了回去,她的手是如此的冰涼,臉色是如此的蒼白。
從內心裏,我不願意看到有一天她也變成今天的裴皖,可是,她選擇了這條路,就隻有走下去,也許她也會被人罵,被人詬病,被所有人鄙夷,但是我隻希望,她的內心,能留下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或許你們有錯,但是罪不至死,也不應該由那個殺人凶手來懲罰你們!”洪葉緩緩開口,“也許,你也有錯,也許你不被人理解,但是這就是社會啊,在殘忍的現實麵前,多麼高尚的理想也隻是一團浮雲,裴皖,你願意幫助你的那些朋友們找到凶手,為她們複仇嗎?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錯過了這次機會,也許李莉她們永遠都不會瞑目!”
“我願意!”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之前一直對這件事躲躲閃閃的裴皖沒有任何的猶豫,盡管眼中的那一抹堅毅一閃而過,卻依然被我們收入了眼底,筱雨抓著我的手甚至有些微的顫抖。
這個世界上,也許隻有導遊才能理解導遊,她們會欺騙遊客,會欺騙自己的親友,會欺騙自己的愛人,但是,唯有導遊之間,才不會有那種離譜的欺騙,因為隻有導遊理解導遊,筱雨比我更清楚,裴皖要做出這樣的決定是有多麼的艱難。
“可是,我該怎麼做?”裴皖高漲的情緒再一次跌落了下來。
“很簡單,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同時,也是那個凶手的最後一次機會!”蘇海峰微微一笑,將一張紙條遞到了裴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