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銘祺七推八擠地來到人群的當中,望了一眼牌九桌上快堆成小山般高的籌碼,心裏一亮,心想:我要是能把這些籌碼全贏來,換成大個的金元寶,還愁那位自命清高的賽嫦娥不乖乖地在我麵前俯首稱臣嘛。
劉銘祺心裏一陣淫笑,又暗自掃了一圈押錢的闊爺們,察其言觀其色,幾個四十歲上下,樣貌算不上醜陋,但跟漂亮也沾不上邊的闊爺們,吆五喝六,賭的正歡。
幾人玩的是天九牌,是從推牌九發展而來的,當時稱為牙牌或骨牌。在中國的古代帝製裏,官員主要分為文、武兩類,成對的牌叫“文牌”,單張的則稱為“武牌”。
天九早在宋朝已有記載,天九牌一共有32張牌,根據牌麵點數的不同組合來比大小,一般四個人玩(也可三人玩)。
莊家有一位其餘三家是閑家,外閑家人數不分,因為外圍之人亦可以下注,以執骰子比大小依逆時鍾方向拿牌,每一位隻拿兩張牌,閑家三位與莊家比大小,如果閑家點數比莊家大,那莊家就要賠閑家所下注之錢,賠律是下注一百兩銀子就賠一百兩銀子,1比1的賠律。
玩法也非常簡單,先擲骰確定點數依次摸牌和打牌。打牌時打不起時則將牌翻過來墊牌,不讓對方知道是什麼牌。對子最大,從至尊寶,天牌對,地牌對一直到雜五對,然後是兩個特殊組合:天牌和任一張8點牌組合成天杠,共有三個組合;地牌和任一張8點牌組合成地杠,同樣共有三個組和。不成組合的牌,便以兩張牌相加的個位數來定勝負,最大是九,最小是零,也就是癟十。
因為參賭外圍的人很多,所以發牌時,都會有賭館的人用專門製作的一支兩丈長的長鏟子將牌遞送到幾位閑家的麵前。後麵的跟賭的賭徒們,也不管牌好牌壞,蜂擁而至,閉著眼睛跟著壓,熙熙攘攘的亂成一鍋粥。一般閑家是不會將底牌亮給外圍的人看的,一是怕對方有眼線,另一麵也是防止身後的人泄漏天機。
劉銘祺看了一陣,很快就摸清了賭場上的局勢,一家贏二家和,隻有坐在北麵的一個主輸得厲害,同樣,他的身後也是冷冷清清,跟賭的人大部分集中在東麵。
更重要的是劉銘祺敏銳地觀察到每人抓到大牌時,隱藏在亢奮心理背後所留下的蛛絲馬跡:東麵坐著的闊爺,(也是劉銘祺進來後叫嚷壓賭最歡的那位)額頭比較突出,耳朵和嘴非常大,鼻子卻很小,長得跟神農架的野人似的,就差長一身的長毛了,要不真的跟野人一副嘴臉了。他乃是康襄城的鹽商張萬三,也是今天的大贏家,每次見他抓到大牌後,都會下意識的曲一曲他的癟鼻子,像隻獵犬似的。
坐在賭桌南麵的闊爺,瘦小枯幹,賊眉鼠眼,眼珠子轉來轉去,東瞧瞧西看看,精的跟猴子似的,盯著張萬三桌麵上的籌碼,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他也是康襄城赫赫有名的主,做綢緞生意的何不幹。
坐在賭桌西麵的闊爺,大號叫史有財,板著一張冷漠的長臉,半天不見他笑一下,隻是冷僵僵地坐在桌前,那言談舉止的速度慢的跟千年僵屍有的一拚,嘴裏叼著煙鬥,時不時地抽上一口,越看越覺得脊背發冷,瘮得慌。此人是做棺材生意的,他鋪子裏的棺材那是相當地多,什麼金棺材,銀棺材,實木棺材,水晶棺材……無論是什麼料製成的棺材,隻要你想要,出得起錢,保證滿足你。史有財若是抓到大牌時,很難看出他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再會掩飾的人也會不經意間露出馬腳,隻要稍微露出些破綻,便會被慧眼識珠的劉銘祺所察覺。史有財的破綻就是抓到大牌後,接著就會慢吞吞地吸口大煙,提提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