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鐵邊走邊跟在劉銘祺的身後小聲嘀咕道:“總兵大人,放了宋二虎,如同放虎歸山,是否有些不妥啊?”

劉銘祺麵帶笑意,低聲笑道:“舍得放血,才好長肉,鮑將軍,莫要多慮,好戲在後頭呢!走,隨本官回城備戰,今晚我們要讓宋二虎敗得心服口服,明個辰時,乖乖地歸順朝廷。”

鮑鐵拍了拍腦門,顯然由於智慧太少,始終悟不出劉銘祺的這招放長線釣大魚的奧妙。軍事戰略上的高瞻遠矚不是每個人都具備的,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乍就那麼大呢。

劉銘祺和鮑鐵同騎一匹戰馬,臨走仍不忘吩咐鮑鐵回城後,要立即派人把那匹慘死的棗紅馬的屍體抬回去,好好安葬,以求心安。

說完,揚長而去,返回璦琿城中。

夕陽西下,餘輝斜照,璦琿城樓上的將士們在七彩落日的襯托下,綻開著絢麗的笑臉,擁擠在門樓上,踮著腳張望著平安而歸的劉大總兵進城。

回到寢帳的劉銘祺重新換上了一身官袍,簡單地梳理了一下,飯都沒顧上吃一口,便急急忙忙趕到軍機大帳。此時的劉銘祺顯得異常的興奮,毫無疲憊累乏之感。今夜一戰,非同小可!勝則,國泰民安。敗則,殃國殃民。

劉銘祺極其沉穩地端坐在大帳中央的木椅上,眾將全部分兩派麵麵而坐,麵色憂鬱,似有一層陰影籠罩,各個心裏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看樣子心情也極其沉重。其實他們私底下早就聽說劉總兵要與匪寇一戰定輸贏的消息,難免有些擔憂,盡管跟隨劉大總兵這些時日裏,步步為營,速戰速勝,無堅不摧。可是,眼下的情勢是大清軍駐紮在城內,糧草充足,可持久應敵。匪寇駐紮在城外,彈盡糧絕,熬不過三日。大清軍隻需再耗上數日,待匪寇兵不強馬不壯之時,在趁機將其剿滅,雖不能將其一網打盡,但定能大獲全勝,殺得匪寇一敗塗地,匪寇們沒個一年半載的肯定緩不過氣來。卻不知劉總兵為何會定在今夜與敵人火拚,這不是硬碰硬嗎?不但占不到便宜,說不定還會吃大虧,一向愛兵如子的劉總兵怎麼會突然做出如此愚昧的軍事決策,實在是讓人費解。

劉銘祺望著眾將那一臉不情願而又無奈的表情,當然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麼?在抱怨什麼?此時此刻他也不必解釋太多,作為征戰沙場的將軍們是不一定明白主帥的意圖的,要是什麼都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日後他們就更不會用腦袋思考,用心去打仗了!

劉銘祺嘿嘿一笑,道:“眾將想必已經聽說,本官與那匪寇頭領宋二虎所達成的君子之約,便是定在今夜決戰在璦琿城內外,剿匪滅寇,要速戰速效,不可拖泥帶水,今夜一戰,眾將都有何高見呢?”劉銘祺即便是身為總兵大人,但帶兵打仗從來不獨斷專行,自作主張,隻要是軍事戰略上的謀略都將會和部屬們商議一番,除了征得大多數人的意見外,同時也能夠讓部屬善於思考,善於分析敵情,培養部屬的指揮能力。

但令劉銘祺失望的是,眾將各個都不太爭氣,相互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體犯了老毛病,隻要沒有人領頭先開口說話,其他人全是閉口不談,若是一人開口說話,肯定會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說。

劉銘祺這次換了個法子,點名問道:“四位將軍所負責的東西南北門守防工事的重任,布置的怎麼樣?劉將軍,你先說?”

乾字營參將劉習一聽總兵大人點名道姓讓自己發言,想都不想,脫口而出:“啟稟總兵大人,乾字營將士鬥誌昂揚,定會不辱使命,誓將匪寇殺他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決不辜負總兵大人的信任,決不給朝廷抹黑,決不讓一個匪寇登上我乾字營防守的城樓,請總兵大人放心。”聽其所道出的三個決不原則,大有氣吞山河之勢,讓人聽後大快耳朵。

不出所料,他們是不說則以,一說便是滿嘴跑火車。接下來,兌字營參將鮑鐵,離字營參將孫竹,震字營參將趙正純,四位將軍全都誇誇其談,報喜不報憂,也都不甘示弱地把自己的守備情況大吹特吹了一通,口若懸河地把自己的守防工事說的跟萬裏長城永不倒似的,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