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按察使汪大奎附和道:“倪大人所言即是,這些地方官,不是我說他們,整天有事沒事,就知道伸手要銀子,給多不嫌多,給少嘍,他還嫌少,你拿他一點脾氣都沒有。喻大人就別在那鹹吃蘿卜淡操心了!趕緊叫幾個兵卒將巡撫大人的辦公房重新打掃一下,把那些沒用的文書該扔的扔,該丟的丟。”

這兩位的一陣狂轟濫炸似的數落,喻慶豐依舊我行我素的高聲誦念,而且是越讀聲越大,越讀越來勁。劉銘祺心裏明白,這是故意念給自己聽得,瞧瞧自己這個剛上任的巡撫大人有沒有覺悟,有沒有為百姓辦事的心情和意願。

倪道傳和汪大奎雙眼漂浮不定,不斷催促,越來越讓人覺得蹊蹺,劉銘祺隨即幹咳兩聲,微微一笑道:“好,兩位大人的心意,本府心領了,稍安毋躁!喻大人為官多年,乃是大清朝的棟梁頂柱,不忘憂國,本是應當。”。

言畢,轉身又恭敬朝喻慶豐笑道:“喻大人不妨有話直說?”

倪道傳和汪大奎見劉銘祺對喻慶豐嗬護有佳,倆人的臉色不禁一陣慌變,礙於巡撫大人的麵子,也不好再行擠兌。

喻慶豐臉色凝重,躬身道:“巡撫一職,責任不輕,統籌全局,身負艱巨。地方呈報上來的公文曆曆在目,哪一折不是急需銀兩,合算起來不低於數百萬兩之巨,巡撫大人將如何處置呢?”

劉銘祺猶豫了一下,隨後道:“這還不簡單,眼下燃眉之急便是立即責令批銀撥款,以解各地諸多之需!”

喻慶豐慢慢合上折子,歎道:“巧婦難做無米之炊,我看大人是光有治國之心,卻沒有治國之銀吧!”

劉銘祺不由得一愣,詫異地望了喻慶豐一眼,疑問道:“此話怎講,難道我偌大個康襄城連區區數百萬兩的銀子都拿不出來嗎?”

喻慶豐冷言道:“那就要問問分管財政的布政使倪道傳大人,便知?”說完,喻慶豐撩動衣袖在一旁的凳子上拍打數次,坐在一旁不再言語,把他想要說的事一股腦地堆在了倪道傳的身上,看來一定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不便明說罷了。

劉銘祺微一思索已明白喻大人之意,轉身麵色一沉,威道:“倪大人,康襄城今年財政收入為多少銀兩?”

布政使倪道傳身子一抖,像是突然被電打一下似的,躬身道:“回……回巡撫大人,各司、道、府、州、縣、上繳來的賦稅共計240萬兩,加上朝廷下撥的賑災,剿匪等專用款項共計100萬兩,再加上曆年節餘共計80萬兩,賬麵上的庫銀共計420萬兩。”

劉銘祺點了點頭,又道:“那今年已支出多少?”

“回大人,當初鎮總兵王世長率兵剿匪所需的軍餉糧草曾從庫銀支出40萬兩,官員的俸祿合計50萬兩,及其一些雜七雜八的支出款項共計100萬兩。”

收支平衡,多有剩餘。有了這筆數百萬兩的銀子,再加上自己高明的經濟決策和管理手段,不愁康襄城不繁榮,根本不像喻大人說的那樣嚴重嘛,劉銘祺接著又多問了一句:“那庫銀還剩餘多少銀兩可供差用啊?”

倪道傳支支吾吾道:“不足200……200兩!”

“什……什,什麼?你當本府不識數嗎?”聞聽此言,劉銘祺當即震怒道。俗話說:打江山要靠槍杆子,那麼,治江山就得抓錢袋子,若不是親耳聽到,誰能相信康襄城這座塞外名城居然庫銀隻有不足200兩,簡直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