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大概有八九張桌子,其中有兩張桌上坐著幾個生意人打扮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談論著生意上的盈餘。小二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給劉銘祺和張管家找了個雅座,扯下肩頭上的白毛巾在凳子上撣了撣,眉開眼笑地躬身道:“兩位爺,上點什麼菜,小的這就下去給您準備。”
倆人落座後,張管家扯了扯袖管,趾高氣揚地吩咐道:“大魚大肉吃多了,不免有些油膩,就上幾樣野味來給我身邊的這位劉爺嚐嚐鮮,外加一壺好酒。”話畢,順手又從袖袋裏掏出五兩碎銀丟在小二的手裏,道:“小二,拿著!這是賞你的。”
小二一看眼前的這位爺,出手那真闊綽,這輩子見過的達官貴人倒是不少,能給個幾文錢作小費,都謝天謝地啦!今天可真是遇見活菩薩了,這賞錢足夠自己跑一年的堂了。小二一激動,撲通一聲跪地磕頭謝賞:“謝謝爺!”
劉銘祺斜眼瞧了瞧張管家,心中十分詫異:平時無論買什麼東西,他都要趁機跟人家討價還價,生怕自己吃虧,今天張管家怎麼如此大方起來,真讓人不可思議。
張管家從來沒受人如此尊敬過,忙把小二攙起來,笑嗬嗬地道:“甭謝我,要謝呀就謝我身邊的這位劉爺,實話告訴你,半年前,我呀!和你一樣沒出息,也是在酒館裏跑堂,掙得銀子連老娘都養不起。幸虧遇見了我身邊的這位爺,才讓我又重新做了一次人。我是見你和我當初差不多,惺惺相惜而已。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像我一樣,遇見位大貴人,讓你一步登天!”
“爺的話小的記住了,小的給劉爺磕頭了。”小二說完,又要起身來跪拜劉銘祺。
劉銘祺連忙阻止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快些將酒菜端來,我等吃過後還另有他事要辦!”
小二連連鞠躬,答應道:“是,兩位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堂催菜。”
小二離去後,張管家撓了撓腦後勺,假惺惺地表態道:“小人替老爺又做了件好事!老爺您說小人做的對嗎?”
劉銘祺臉上泛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點了點頭,故意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嗯,廣施錢財,積福積德,當然做的沒錯了。不過,福德之事老爺做的倒是不少,這次的福德就讓給你吧!那五兩銀子就從你下個月的薪酬裏扣除,你應該沒意見吧?”
“啊……”張管家一聽,身子一仰,差點沒栽到地上去,眼下張管家正存錢當老婆本呢!可把他給心疼的夠嗆,不由得苦笑道:“虧了虧了,早知道賞他三兩好了。”
“哈哈……”實在忍不住的劉銘祺大笑了起來。心道:早就猜到你這家夥的那點小心眼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娶媳婦,連做夢都不閑著,等過了這陣,還真的要給他張羅張羅,要不然非憋瘋了不可。
沒一會兒,飯菜到齊,主仆倆人邊喝邊聊起了逛廟會的好玩之處。
剛吃到一半,忽聽樓梯處一片喧嘩,又有一波客人蹬蹬蹬地從樓梯口走了上來,劉銘祺無意間搭了一眼,隻見這波人前擁後繼著一位麵如冠玉,雙眸炯亮,神態傲然的年輕人上了樓,此人穿著樸素得體,走路的姿勢卻顯的氣宇軒昂,氣度不凡,在眾人捧月般的簇擁下坐在了離劉銘祺大約二三丈遠的地方。而跟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腳步輕盈,落地無聲,一猜就知道是些練過武功的護衛。陪坐在這位年輕人身旁的還有一位年近四十,不,看他細皮嫩肉的樣子卻是三十歲的長相,一雙蛤蟆眼鑲貼在他胖嘟嘟的臉前,滿麵的媚笑時刻掛著,居然長時間的都沒有一絲的變化,說話的腔調假聲假氣,聞之便會讓人食欲不振,渾身掉雞皮疙瘩,見此人長相,定是個非奸即詐的角色,滿肚子都是壞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