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劉銘祺東轉西轉,一心想趁夜逃出魔窟一般的坤寧宮,逃出防備森嚴的紫禁城去,然而,正如他所料,每到一處坤寧宮的出口,便會望見禦林軍把守的身影。自從宋二虎和劉銘祺大鬧紫禁城後,負責紫禁城安全防範的領侍衛內大臣肅少康,更是加派夜間防衛的人馬,幾乎就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個紫禁城護衛得跟個鐵桶似的,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蚊子也飛不出禦林軍的眼睛。
眼前嚴密的布防情形,對於懷著逃走希望的劉銘祺無非是心寒如冰雪上加霜,沒辦法,隻好垂頭喪氣地按原路返回,從長計議,另尋機會。走著走著,一時尿急,劉銘祺左右看看沒人,挨著牆根底下,解開褲腰帶,大大方方地方便了起來,一個激靈過後,痛快了許多。
“賈太監!”夜靜蟲歇的深更,忽地一聲陰惻惻的聲音喚起,驚得劉銘祺緊接著又打了第二個激靈!
“誰?”劉銘祺猛地轉過身來,驚問道。隨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幾顆小樹底下蹲著個人。
“我,章榮全。”對方陰笑著回道。蹲在那裏的不是別人,正是同自已一起值夜班的章太監。
“你……你,蹲在這幹嗎?”劉銘祺打量他了一眼,詫異地問道。
“我正在宮內巡邏,忽然感到肚子痛,隻好就近在此解大手!”章榮全邊說邊笑嘻嘻地提著褲子走過來。
“皇宮裏難道可以隨地大便嗎?”劉銘祺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好奇,章榮全更好奇,伸著脖子,賊眉鼠眼地望著劉銘祺回道:“當然不可以啦!這不是天黑沒人看見嗎?再說啦,你剛才不也在小便嗎?不過,你怎麼會站著尿呢?”
“這不廢話嗎?我是男人啊!當然要站著尿了!”劉銘祺不耐煩地回道。沒能順利地成功潛逃,心中怎麼說也不是個滋味兒,連說起話來都帶著少許的火藥味。
“你現在還是男人嗎?”章榮全驚異地問道。
劉銘祺忽然一震,方才感到自己一時大意,說漏了嘴,靈機一動道:“我是在體驗一下作男人的感覺,不行嗎!原來站著比蹲著更爽些,真的,真的?我剛才采取的半蹲式。你要不要也試試?”
章榮全笑嘻嘻地搖搖頭,疑惑地道:“不要!我十二歲就做了太監,還頭一次見太監用這種方式解小手。”
劉銘祺趁著章章榮全懵懂之際,打岔道:“你沒見過的事情還多著呢?你見過公豬生小豬的事嗎?沒見過吧!我見過,而且還生了一隻小花貓呢!”
一番誑語,說的章榮全拍著腦袋暈頭轉向的,敢情遇見個順嘴跑火車的主,他能不暈嘛!
兩人踏著夜色,邊往回走邊東一錘子西一杠子地聊些毫無邊際的閑話。嘴上閑扯,心裏卻是焦急如焚,也不能困在坤寧宮裏等死吧,總得想個辦法吧!這時,劉銘祺的腦海裏忽然閃出一個人名來,除了皇上也就隻有他能救自己出去了。
走著走著,劉銘祺目的明確地問道:“皇上身邊的福公公你認識嗎?”
章榮全不好意思地笑道:“嗯,我認識他,但他不認識我。怎麼你想見他,你就別做夢了,像你這樣剛來的小太監想巴結他,門都沒有。”
劉銘祺笑了笑。道出苦衷道:“巴結倒不敢,章公公你也知道,咱們的主子性情暴虐,而且又對在下頗有成見,萬一哪天她不高興,我的腦袋那是說搬家就搬家呀!我是想能不能想辦法通過福公公把我掉到別的宮裏去,也好保住我的這條小命。”
章榮全望了劉銘祺可憐巴巴的表情,倒是頗為同情,如實回道:“若想調離,沒有紫雲格格的同意,就算是皇上也休想把你從她身邊調走一個人,我看,比登天還難。即便你想找福公公幫忙,試一試也無妨,人家福公公在後宮的本事大著呢!說不定,也許,可能,差不多能幫上你。不過,福公公住在乾清宮服侍皇上,這幾日恐怕是見不到他,聽小道消息說,福公公這幾天忙的是腳打後腦勺,天天都陪著皇上在京城裏找應夢賢臣呢!”
聞聽此言,劉銘祺真是欲哭無淚,欲逃無門,頹然愣怔在原地,暗歎一聲道:“老子都已經在宮裏成太監了,還他娘的找個屁呀!做個屁應夢賢臣啊!”
在宮內當太監的這幾日,紫雲格格整天變著法地捉弄折磨著身心憔悴的劉銘祺,彼此之間的矛盾也是越來越升級了,在劉銘祺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侮辱與反侮辱的鬥爭終於徹底地爆發了。
這天夜裏,整日飽受欺淩,勞累過度,吃不好睡不好,時常又被變態狂束公公騷擾的劉銘祺正在睡夢中夢見自己揮舞著手裏的九節鋼鞭,一遍又一遍地抽打著那個怨毒的紫雲格格,隻見她衣衫爆裂,血肉模糊,弱弱而危,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彼此起伏,每抽打一次,劉銘祺都會不由自主地大笑三聲,以此來發泄內心壓抑已久的鬱悶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