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城門領?是誰把我的人推下城樓的?”孫二衝到桌前,抬起熊掌往桌子上一拍,桌上的小菜當即震翻了好幾碟,當即咧開大嘴凶問道。

“是本官把那個奴才扔下去的。”劉銘祺一抬頭,丟到手裏的筷子,幹脆利索地應道。

“你?”孫二眼珠子一瞪,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劉銘祺幾眼,頓然身子一震,滿臉的怒色也開始發生了質的變化,當即語調一變道:“是……你?”

“怎麼,你認識本官?”劉銘祺多瞧了他一眼,疑惑的問道。

“認……認得!”孫二吭哧憋肚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半字來,麵部表情驟然變得有些慌措,腦袋也隨之低下半尺,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方才那股霸道氣勢瞬間跟放了氣的皮球似的,怎麼也鼓不起來了。

孫二對劉銘祺的麵孔不算陌生,早聽他親哥哥孫盾圑跟他提起過,全京城除了皇上,最不好惹的人物就數劉銘祺了,雖然他因得罪了皇上連降三級,身份上不及孫盾圑,但威名仍在。

孫二本是個欺軟怕硬的窩囊廢,今天撞上了劉銘祺算是遇見了克星,心裏跟吊了十五隻水桶一般七上八下的。最令他擔心的不是劉銘祺的責難,而是怕他的那批貨在城門領劉銘祺這過不了關:唉!他娘的,早知道調任來這麼個活爹在此守城門,還不如繞圈走其他幾個城門呢。

天下買不來後悔藥,孫二左右一衡量,心想:眼下寧可裝孫子,也不能再擺大爺的譜了,想辦法哄弄過去算了,日後,再讓自己的親哥哥來修理他。

“哈哈……認得就好!”劉銘祺笑盈盈地鄙視了他一眼,算他狗眼看的準些,隨後臉一沉,道:“方才你的狗奴才欺壓百姓,辱罵本官,罪有應得,本官為民除害,送他提前見了閻王,看你方才這等凶神般的態度,是不是有什麼意見啊?”

“沒有,小人不敢!小人啥意見都沒有,小人的奴才死有餘辜,真是該死,您要是不送他見閻王,小人也不會輕饒了他。”孫二畢恭畢敬的連連鞠躬,整個人霎時間變得極其溫順明理,這倒讓劉銘祺匪夷所思,甚是納悶。“既然你能認識到錯誤的本質就好,今個本官也不難為你?你的車隊超速並且撞人,交清罰款,車上的貨物逐一檢查驗明過後,再行進城。”劉銘祺點了點頭,吩咐道。例行檢查進城車隊的貨物,這也是城門領的首要工作之一。

“小人隻是在奉天拉了幾車蘿卜販進京城倒賣,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要再讓兄弟們辛苦了!要不這樣,劉大人賞臉,小人請您到快活林酒樓喝酒去!您看您這一天日曬雨淋的也不容易,就讓小人好好地孝敬您一次!”孫二嬉皮笑臉地道。也不管劉銘祺願不願意,伸手就要拉扯他朝樓下去,跟鐵的不能再鐵的哥們幾年沒見似的。

“咳!”劉銘祺一聲幹咳,臉一繃,麵露不悅。心想:這個孫二什麼毛病啊!我跟你很熟嗎?

孫二一見劉銘祺臉色微變,嚇得趕緊把手往回一縮,自圓其說道:“劉大人您看您,還客氣不是。要不這樣,”孫二笑眯眯地向前湊了湊,暗中從袖口裏掏出一打大金額的銀票,估計萬八兩的樣子,悄聲求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劉大人您就高抬貴手,放小人的車隊進城吧!”

本來劉銘祺也沒打算怎麼查驗,過過程序也就算了,自己也等著回家陪老婆呢!哪有閑工夫跟他磨嘴皮子。當孫二掏出銀票硬往他的手裏塞的時候,倒是讓他增添了幾分警覺。本來進城查驗,例行公事而已,孫二卻顯得特別的緊張。心想:孫二這車隊莫非有什麼問題?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大出血,用這麼多的銀子賄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