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慌張,也站在門前,嘴角咧出一抹弧度露出裏麵與皮膚對稱的白牙,門裏麵的人是在等陳飛的,他也一直注意陳飛的靠近,等差不多了才擺好這個姿勢,順著玻璃僅能看見一雙在地麵上,猶豫再三,還是抬起頭。
這時聲控燈已經熄滅了,他僅能靠著月光看見空氣中飄蕩的一雙白牙,嚇得媽呀一聲,向後退了兩步。
事實上,陳飛不能說不害怕,畢竟現在見不得他好的人有很多,開始也是有些哆嗦,可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些感覺要比害怕來的更加直接,自從在西藏親眼見過屍體被禿鷲分食,他的心就硬了很多,對待一切也淡然了很多。
人類本就是最脆弱的生物,為什麼還要在脆弱的基礎上加上一係列畏難情緒呢?即使當下再怎麼風光,百年之後也隻不過是那鳥兒撕扯的爛肉而已,終究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也正是這樣,才要活好當下。
陳飛見著人竟然被自己嚇到了,不由感覺好笑,從兜裏掏出鑰匙,隨即把門打開,沒有玻璃的阻隔他算是看清了來人,正是趙婉如的丈夫許帥。
其實對於他這種變態做法陳飛也不覺得奇怪,能用自己的妻子做交易籌碼心裏可能不變態麼?他對自己的恨陳飛也能理解,畢竟帝都傳回來的消息是自己迷奸了趙婉如,這也正是他沒招許帥的原因。
“你是來串門還是來找我?”陳飛率先開口問道,他表現的很淡定。
“找你,有事!”許帥有些驚魂未定的說道,他聲音很大,把聲控燈都喊亮了。
“有事就上來說吧”簡單回了一句,抬腿就往樓梯上走“以後最好不要做此類動作,你想嚇唬我無關緊要,這個小區裏上年紀的叔叔阿姨比較多,如果把他們嚇到了你就會擔責任”
許帥跟在後麵,眉頭微微一皺,在他心裏以為兩人見麵應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至少他做好了此類準備,可沒想到陳飛語氣會波瀾不驚,甚至還有點教育的口吻,這讓他很不適應。
能當上信貸部主任的不僅僅是家庭背景關係,自身也是有修養,隻不過麵對陳飛讓他有點手忙腳亂而已,跟在後麵,開口說道“你不怕讓我進門我把你房子給點了?”
“嗬嗬…”陳飛笑了笑,已經走到門口,他拿起鑰匙打開房門頭有沒回的說道“殺人放火,既然能連在一起說,就說明兩種罪有可比性,你也不會傻到搭上自己的後半生來報複我,先進來吧,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還他媽給我倒茶?”許帥略顯懵逼嘀咕了一句,陳飛與他之前認知的有天差地別,如果說以前是河,雖說能淹死人,可也有急有緩,現在就是湖,看起來甚是平靜,可水麵下有沒有水怪誰也不敢一探究竟。
他有點壓抑的回了一句“那可說不定哦,我這人一生氣什麼都做,放火隻是小事,沒有錢是擺平不了的…”
“先坐吧,別站著了,家裏沒什麼好茶,你先對付喝一下”說著,陳飛已經把茶放到茶幾上,他是坐在單人沙發上,說是翹著二郎腿太多粗俗,這是標準的上級對待下級的坐姿,後背靠實,一手伏在扶手上。
突然之間,許帥感覺自己像是個小醜一樣站在原地,自己所有威脅的語言更像是自說自話一般,深吸一口,憤憤的坐在長條沙發上,他也把後背靠實,用陳飛的坐姿,算是以牙還牙,可是,剛坐下看到那黑不溜秋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就讓他感覺異常煩躁,就好像自己是盜版是贗品一樣。
實則,陳飛真的沒有故意針對他,言談舉止是素質的體現,素質又是心境的外物化,收放於心這個詞太過生硬,用自然流露更為貼切。
許帥壓抑的無以複加,也不拐彎抹角,煩躁的說道“我來就是一件事,這個副局長位置得讓我家趙婉如坐”
“相信你也了解政府的辦案程序,我僅僅是有提名權,一切的決定還得上層領導審批這個忙我恐怕不能幫”陳飛笑了笑,還伸手指著茶杯示意他喝茶,然後繼續說“婉如同誌的工作能力我還是比較認可的,無論是工作態度、職業素養還是從個人的形象素質、性格放麵都是比較優秀…”
許帥不渴就是有點嘴唇幹,麵前的陳飛給他巨大的壓力,心有不甘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剛放下就打斷陳飛,說道“這些官話你就不用說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而是來命令你,這個位置必須是我家婉如的”
“命令,這個詞不好”陳飛搖了搖頭“你可以命令我,我也可以把趙婉如放在第一位推薦順序上,決定還是上層領導做的,我無權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