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穿著圍裙的趙婉如,桌子上的早飯顯然都是她努力一早上的結果,猶豫了下,還是回來坐到飯桌上,半個小時後,出門與趙強會和。
此時已經邁進六月份,天上像是下了火一樣,熱浪一股接著一股,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剛把車門打開,陳飛就像是進了蒸籠一樣。
“陳哥”趙強在門口擺了擺手,然後帶陳飛走進房間,進來還好點,他又順手把一遝白紙遞給陳飛“這是我找人的名單,一共二百多號,都是以前在村裏的鄰居,很質樸,聽說是我的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陳飛聞言點點頭,盯著名單,人是很多,但是現在用不了,這事的講究循序漸進,一下子去幾百人,誰都能看出來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看了一會兒說道“上麵的人員年紀兩極分化挺嚴重啊…”
“確實,多數都是六十歲往上的老人,和上小學的學生,現在真是賺錢的時候,適齡勞動力都在幹活,誰也不可能耽誤上班,去砸收費站對不?”他還挺講理的說了一句。
陳飛聞言瞟了他一眼,有點無奈的問道“這上麵還有八十多歲的,你讓他去扔磚頭?還有這個,才七歲,也就小學一年級,都沒有鋼管長,他能拿起來麼?”
“這個…你還真砸啊?我以為你就是嚇唬人呢…”他弱弱的回道。
“我要是想要陣容還用的著找你?就你名單上的這些人,都快把幼兒園和養老院搬過來了,來扶貧的唄?”陳飛白了他一眼,順手點起一支煙,有點犯愁,現在收費站的輪廓已經顯現了,收費亭也已經建立起來,就差隧道的最後一段,也是這幾天的事,一旦正式開始收費就會很被動。
最簡單的一點,有第一個繳費的,後麵就得跟著,風氣會在短時間內行成。
“你也別生氣,不就是人嘛,我有,你等我打個電話!”他順手把電話掏出來。
“要的不是人數,而是質量,這麼跟你說吧,咱們現在就要走當初毛太祖的路線,農村包圍城市,你找的人如果有固定的福利待遇,有正經單位,就不行,因為他們有顧慮,而農民不一樣,除了地一無所有,地是國家的,地方根本說的不算數,能明白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唄?”趙強簡單說道。
“厄…你這麼說也可以,你先別動,我接個電話”說著,把電話放到耳邊,開口笑道“哈嘍啊林大美女,想我了…”
“別鬧,我問你開發區入口那裏是不是要建收費站?現在架子都已經撤走了,看樣子馬上就要收了”林春紅一點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開發區的企業中,他和林春紅關係還算挺好,至少她是女性,異性相吸引,有點無奈的歎了口氣“你聽誰說的啊,不可能,如果要是收費肯定得先與管委會溝通,現在內部還沒有消息…”
“別跟我打官腔啊,現在不隻是我自己關注這個事,所有人眼睛都在上麵,也有企業老總給我打電話溝通過,問知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也是拿你當朋友,才這麼問你的”她依舊是那麼直白,陳飛聽她這麼說,更感覺這事有點棘手,現在就像是一鍋粥一樣,低下已經開始冒泡了,得傳到上麵的時候,想掩飾都掩飾不住。
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會收費,不過你放心,我這邊現在正在想辦法,很快就會解決,我也不會讓企業遭受損失…”
林春紅那邊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你跟我說不著,我也不相信你了,就這樣吧…”
“哎哎,你看你的小暴脾氣怎麼不能收斂一下呢?我得罪你了?”陳飛呲牙調侃道,主要是不能讓她帶著氣走。
“別廢話,先把前幾次心理輔導的賬給我結了”
“肉償行不?”話音剛落,就聽見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再看屏幕已經滅了,把電話放下眉頭頓時皺起來,他實際情況要比他說出來的艱難的多,除了收費站還有一點,管委會到現在都沒有開過一次針鋒相對的班子會議,他總感覺像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坐在沙發上,連續抽了三支煙,才想出了丁點辦法,隨即對趙強囑咐道“這樣,那次開拖拉機的幾位朋友你還能找到不?”
見趙強點頭,他又說“你讓他們開車去收費站問,拿錄音筆,如果不說就一直追問,問到說為止,在不就靜坐,把車停在路邊,人不用太多,最好都開農用車去…”
“這…能行麼?”他有點擔心的問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試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