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紀同武穿著一身練功服出現在了鬆樹林外。
紀同武今年七十歲了,練武也有六十多年。這麼多年來他始終保持著一個習慣,就是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要起床練功,風雨無阻。自從三年前自己和二兒子住到了德賢胡同之後,就一直在中心花園的這片鬆樹林裏練功。
不過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往常他練功的時候,這片鬆樹林裏都不會有人,但是今天紀同武一進鬆樹林,就看到了一個大約七八歲年紀的男孩子,抱著一個厚厚的書坐在石頭上看著。紀同武不由得大為奇怪,也對這個孩子產生了興趣。
紀同武朝這個孩子走了過去,一直到他身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卻見這個男孩子似乎還是沒有發現他一般,還在那裏搖頭晃腦地看著書。而且臉上的表情還好像隨著書裏的情節推進而不住變化,十分有趣。
紀同武對這個孩子的興趣更大了,忍不住開口問道:“小朋友,你看的是什麼書啊?”
那個男孩子,也就是李一鳴,似乎被嚇了一跳,“噌”地一下抬起頭,等到看見紀同武,似乎才放下心來,做出一派天真的笑容,回答道:“爺爺,我看的是《三國演義》!”
“《三國演義》?”紀同武掃了一眼,發現李一鳴手裏拿著的果然是《三國演義》,而且還是文言文版本的。這讓紀同武有些吃驚。眼前的這個孩子看上去也就是七八歲,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還看連環畫呢,他居然就看起了文言文版的《三國演義》,能看懂嗎?恐怕字都認不全吧?
紀同武起了考校之心,笑道:“小朋友,你看到哪一回了啊?”
李一鳴回答道:“爺爺,我看到諸葛亮舌戰群儒這一回了。”
“哦,那這一回講的是什麼啊?”紀同武又問道。
“講的是諸葛亮跟魯肅過江去見孫權,準備結成孫劉聯盟對付曹操,但是孫權手下的那些謀士們準備投降曹操,不願意孫劉聯盟,所以故意為難諸葛亮,同諸葛亮辯論,但是被諸葛亮全都駁倒了。”
“哦?”紀同武又是一驚,這個孩子的概括能力還是很強的啊,三言兩語就把這回書的意思說得清清楚楚了。
紀同武又指著書上的一個字問道:“小朋友,這個字念什麼啊?”
“這個字念zhi,是雄馬的意思。步騭字子山,是孫權手下的一個謀士。”李一鳴回答道。
“那這個字念什麼?”紀同武指著另外一個字問道。
“這個字念yi,是遮蔽的意思,雲翳是指天空上遮擋太陽的陰雲。”李一鳴回答道。
“這小家夥有兩下子啊!”紀同武吃了一驚。他考的都是比較生僻的字,別說孩子了,許多大人都未必認得。可是眼前的這個孩子在不借助字典的情況下念得完全正確,而且還把意思說的很清楚,還不帶絲毫的猶豫,真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