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卻靜得可怕。
楊且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通紅的眼掃一遍眼前眾人,而後他慢慢笑了,笑得幾近癲狂。
他盡興笑完之後,又對吳肅道:“五皇子,你敢不敢猜一猜,江湖要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吳肅默了片刻才抬起頭,眼中盡是愧色:“.....江州之事,朝廷確是不知....”
楊且衝吳肅擺擺手,無力地道:“不必多言。我隻問你,敢不敢猜江湖要的條件。”
“楊掌門,有話請直說。”知曉謝寬一幹人等所犯之事後,吳肅此時亦沒了先前的底氣。
楊且卻看向了賀驚珩,道一聲:“幫主。”
賀驚珩一笑:“既然楊掌門不敢提,就由本座來提吧。”
賀驚珩一改先前的吊兒郎當,神情嚴肅地道:“江湖,是想要一塊無主之地。”
“此地由江湖各派共治。不設官府,不設吳兵。”
賀驚珩此話一出,眾人臉色皆變。
吳肅蹙起眉來:“你們真是瘋了。”
蘇探荃不由得握緊了手中長槍。
賀驚珩目光如電,將蘇探荃的動作看在眼裏。他又是一笑:“今日我們敢迎你這近萬兵馬在城門前,自然準備了萬全之策。”
“話不瞞諸位,江湖各大幫派,分散大吳諸地。即便我們的弟兄在你的兵馬前全倒下了,也會有其他弟兄,揭竿而起。”
賀驚珩微微笑著,麵上一片雲淡風輕,仿佛他不是在威脅朝廷江湖即將起義,而是在與眾人閑話家常。
瑞王立刻打破眼前短暫的安靜。他握緊手中韁繩,高呼一聲:“逆匪!你在放些什麼屁!還不速速就擒!!”
“將士們,給本王衝啊!!!”他大吼。
三路兵馬皆無響應。
吳肅微微凝眉,轉頭對他道:“還請瑞王叔莫要假傳軍令。”
此刻吳肅能做的,唯有行緩兵之計。
他又看向賀驚珩,麵無表情:“此事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
賀驚珩並不覺得意外:“那就找能做主的來。”
“把江州官府相幹人等的罪證,給我。我速速回稟皇上,是戰是和,一切全憑皇上定奪。”吳肅眼神極冷。
賀驚珩微微點頭。
“將罪證呈上來!”
話音剛落,就有黑衣幫眾將一疊文書奉與賀驚珩。
吳肅將文書從賀驚珩手中接過。他略略將文書翻了一番,麵上難辨神色。
“來人!”他啞著嗓道。
“臣在!”
“將這疊文書快馬加鞭呈與皇上,如實稟明江州情況,不得有誤!”
“臣遵命!”
那副將接過文書,跨馬向奉陽方向絕塵而去。
江湖勢力之大,吳肅不是不知,也不是不敢一戰。
隻是此事實在事關重大,若此刻真的與江湖貿然開戰,這原本就根基鬆搖的大吳,怕是要徹底被百姓之怒踏得稀爛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水麵已經波濤洶湧風怒吼時,大吳的這葉小舟,在風雨中已離岸邊越來越遠了。
吳肅望著江州城門上,太祖親書的“江州城”三字,眼裏一片茫然。
是夜,三軍就近紮營修整。
吳肅挑燈帳中,一夜無眠。
天快亮時,他隱隱聽得一陣馬蹄聲,從遠到近極速傳來。
宮裏這麼快就回話了?吳肅心中一緊,急忙掀開帳簾去接那副將。
誰料副將此行不是獨身來的。
當今天子一襲皇袍,神色凝重地下了馬,邁著堅定的步子向吳肅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