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看著許方婷的目光裏略帶驚訝,大概是很少看到她會有這樣的一麵。
許方婷收回目光,定了定,才看向沈沉,麵上一片沉靜:“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現在才覺得你跟你媽媽實在太像了,要是早知道你是她的女兒,我就不會繞那麼多圈子,直接利落地解決了就是了。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讓我的兒子,離我越來越遠。”
沈沉表情淡淡,聲音也淡淡的:“您家裏的這些事情,也不單單是因為我吧,這一點,您很明白。”
“我明白什麼?”許方婷輕笑了一聲:“小尋,嗬,秦尋,他跟我說他將來的妻子隻會是你沈沉,不會有別人。他還說,如果今天我不同意你們訂婚,他就會將我的事情都告訴給他的父親。他的父親,現在在丹麥,嗬,一個兒子,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竟然威脅他的母親,你能明白這種感覺嗎?”
許方婷語氣平靜,目光如水,隻是雙手緊緊攥著。這個時候,她不敢爆發,也不能爆發,這種壓抑的感情看起來卻更加決絕。
沈沉當然無法明白這種感覺,但許方婷眼裏淒然的神色卻讓她覺得眼熟——她曾經在自己母親的眼中也看到過。是在很久以前,媽媽一個人去國外,在機場裏,她看到媽媽眼睛裏也是這種樣子。而且小淇說,媽媽是因為許方婷才走的。
沈沉無言以對,也不願意說什麼。眼前這些隻是秦家的糾葛,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說任何一句話,也不會去說。
見沈沉不說話,許方婷隱隱有了些怒意:“沈沉,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秦尋這麼為你?他向來冷漠,就算麵對家人也一樣。可唯獨是你,哪怕讓他把命放到你手上,他都是願意的。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沈沉目光怔怔地望著前方,秦尋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是矚目,隻稍稍打量一眼,就能找到他。她不知道許方婷的話是真是假,還是秦尋始終是一個人站在舞台上,演了戲給所有人看呢?
許方婷口中的秦尋,是一個能為她舍棄全部的人;而站在她麵前的秦尋,卻是一個能將全部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人。前者深情,後者深不可測。
沈沉想,恐怕包括自己和許方婷在內,都隻是他的配角罷了。
許方婷心裏不好受,可麵上還是一直強忍著。看著她的樣子,沈沉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她又看了一眼秦尋的背影,才轉過頭對許方婷說:“伯母,也許事情還會有轉圜的餘地。我並沒有做什麼,以後也不會再做什麼,您放心吧。”
說完,沈沉匆匆起身,道了聲抱歉後,從離她最近的側門快步走了出去。
許方婷一番思索之後,還是沒有聽明白沈沉話裏的意思。什麼叫轉圜的餘地?不對,這話裏一定還有別的意思。她心裏越想越忍不住,幹脆也站起身,想追上沈沉問個明白。
她從側門追出去,卻沒看到沈沉。
門外是一條通往花園的路,路麵平坦整潔,卻空無一人。燈光幽靜地亮著,空氣中能聞到由花園方向飄過來的清香味道。
再往遠處看,有一點燈光一明一滅地閃著,似乎是汽車的尾燈。
許方婷心中頓感疑惑,不對呀,隻有秦尋的車是開進來的,其餘的車子要麼停在地下車庫要麼就停在外麵。秦尋明明還在大廳裏,這裏也沒有人敢亂動他的車,那這輛車是誰的呢?
許方婷又往前走了幾步,還是沒有看到沈沉。突然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不由地一陣冷汗滑下,心中暗道不好!
她立刻往回跑,想去找人幫忙,沒走幾步,卻又停下了。許方婷扭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車尾燈,心中感覺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