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力頓時頭大了,從來沒有想過高辛有和文靜相見的一天。高辛的身份大院裏人都清楚,老爺子昔日警衛的女兒,警衛後來外放遇到海難,連屍骨也沒有找到。老爺子把高辛母女接到大院,安排高辛和何力一起當玩伴,親口當著大家的麵說過,高辛是自己選定的長孫媳婦。
老爺子昏迷後,唱戲的身處江湖之遠,心係大院之內,一番暗箱操作,硬把高辛長了一輩,變成了何力的姑姑,有些人竟然默認了。這下唱戲的更猖狂了,宜將剩勇追餘寇,最終讓何梅母子負氣離家,自己母子成功上位。
何力離家時正上高二,和高辛一起相伴十餘年,期間的種種,豈是一場變故就能割絕的?當時何梅母子也不願和大院裏的任何東西有牽連,一對令人羨慕的青梅竹馬就這樣硬生生被命運拆散了。
現在老爺子醒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高辛這可是奉旨辦差,氣勢很足啊!
何力母子正頭大著,現場情勢竟又起了高潮。高辛看見了文靜腕上的手鐲,心頭大震。鬆開文靜的手,扭頭恨恨剜了何力一眼,又對著何梅說道:“何媽媽,文姐姐的手鐲好熟悉啊,好像是奶奶傳下的東西吧,你送她了?”
何梅心頭急轉,卻不好輕易開口,縱橫商海多年,何曾這麼狼狽過,終歸是自己沒有想到這一層啊?臭小子,走到哪裏都不安分,盡惹風流債。
文靜心頭一番激蕩,高辛如此咄咄逼人,何力母子竟然無言以對。這手鐲和大院的故人扯上了關係,那就不是簡單的一隻鐲子了,弄不好是有特殊含義的。縱然心中再不甘,也不能再錯下去了。
文靜平靜地取下鐲子,遞給何梅:“媽,這鐲子您還是收回去吧,我戴著不合適。”
媽?她竟然稱呼何梅媽!這那是什麼姐姐?高辛眼神一冷,
恨不得拔槍蹦了何力這個負心漢。
何力看文靜臉色黯然,心中一疼。冷哼一聲走過去,一把抓過鐲子,溫柔地又給文靜戴上:“姐,你好傻,媽給你的東西,怎麼能隨便退回來?聽話,好好戴著。”
何梅看見兒子眼裏那異樣的溫柔,心頭大震。這小子為了一個蘇青青就敢兩年不回家,現在遇到文靜這樣的女神想讓他撒手,那不是比登天還難,天大地大兒子最大:“小力,高辛來了,你怎麼不去打個招呼?去,叫姑姑。”
姑姑?房間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李大幾個可都是熟知內情的,又躲遠幾步,生怕遭到池魚之殃。
高辛痛苦地閉上眼,仰頭任由淚水滑落臉頰,為剛才的魯莽腸子都悔青了。上次何力接了老爺子的東西,自己有點想當然了,唱戲的可還在大院呢,東院西院也是目的不純,自己這趟差事辦砸了。
文靜是什麼人,她其實是知道的,這幾日在古城早就調查明白。不管她是何力的嫂子還是姐姐,終究為何力付出了大代價。何力的為人她可是最了解的,今天怎麼就昏了頭?
“對不起!小力,我說錯話了。”高辛淚眼婆娑,令人憐惜。
何力微微一笑:“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高辛臉上露出喜色,竟然原諒自己了,急忙報出一串號碼
何力存在手機上,又是微微一笑:“高辛,後天麻煩你來古城一趟,北邊送的東西我收拾好了,交給你帶回去。在古城我進了看守所,要不是我姐,我可能還在裏麵待著挨打呢。現在來了海南本打算散散心,可昨天這兒來了個唱戲的,晚上我和我姐就被抓進派出所,還被人用槍指著頭。我真怕了,我已經害了大哥,不想再失去我姐,那些東西交給你,我和你們高家就算兩清了。”
房間之中一片死寂,大家真驚呆了。何梅臉色也蒼白了,兒子竟然翻臉了!幸虧自己關鍵時刻力挺了文靜,這是小力的逆鱗啊!
“你……說什麼?兩清了!”高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都處於混沌之中。
“嗯!你不明白。等你拿走那些東西,別再說姑姑、丫頭什麼的,我姓何你記住了,今後,我不認識你!”何力微笑著,聲音卻冷得似一塊萬年寒冰。
高辛身子晃了一下,呆滯了好久,然後目光空洞地看著何力:“好!你不認識我,你不認識我……”呢喃著說完,淒慘地一笑,轉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小力,你……”何梅幾乎不認識兒子了,這可是高辛啊,再怎麼生分,也不會到這地步啊!畢竟,兩人從小長到大,可是有真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