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父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女兒的說法和自己心裏的想法竟然大相徑庭。其實,看到女兒女婿和那些省裏大佬的互動,他已經吃不好飯了。巨大的虛榮心滿足之後,則是一些需求的理所當然。
“靜靜,既然你們現在有能力,親戚之間的事就不能袖手旁觀,都是自己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果然如此,文靜的擔憂變成了現實,“爸,咱們家裏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你也知道,家裏親戚很多,怎麼幫?都應該幫什麼?”
“你大姑剛才說了,你大表哥在鄉下教書,距離城區太遠了,都十幾年了,也就是一個普通教師,如果提一提......”
“提什麼?城區的校長嗎?那他下一步會不會還想當教育局長?大姑家不說了,二姑呢?我的舅舅們呢?嫂子的娘家人呢?你自己算一算,一張紙寫得下麼?”
文父有點愣怔了,“是有點多了?可以慢慢來嘛。”
文母氣惱地瞪了丈夫一眼:“慢慢來?老頭子你是不是喝多了?一家的事辦了,另一家辦不辦?等這些事都辦下來,女婿是不是該去紀委喝茶了?”
文父的老臉不由紅了,知道自己有點飄了,想挽回點麵子,他的目光盯上了埋頭吃飯的何力:“小力,你說說,都是自己人嘛,這些忙該不該幫?”
何力終於躲不過去了,放下筷子想了想,以前為了文靜高興可以做出妥協,但是這個萬能女婿真不能當,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
“爸,你也在上班,體製內的事情也懂。為了大哥大嫂的事我可以去求人,因為我們是一家人。但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事情如果你逼著我去辦,那就讓文靜和我離婚吧。”
嗯?宴席上的人都楞住了,文母驚得都坐不住了,“你這孩子,今天好好的日子說什麼胡話呢?”
“媽,我這不是胡話,如果把這些事情硬著頭皮都辦了,您剛才說的對,我就得去紀委喝茶了,那這不就是耽擱文靜了?那這樣還是早點和文靜分手,免得耽誤了她。”
文軍對糊塗的父親也不滿意了,在機關混了些日子,的確讓他成熟了不少,太明白這其中的厲害了:“爸,你還是不要再說了。文家的一切都來於妹夫一個人,他要是有個閃失,別說文靜了,我們這個家都會毀了。”
文靜的大嫂似乎也開通了,“對啊,我現在區委婦聯上班,知道的也多。那些平時看著高高在上的人物,一旦被紀委查了,那下場真是慘,我們不能逼著妹夫也走上這條路吧?”
文父沒有想到全家人都反對他,一張老臉真有點掛不住了,局長嶽父的夢想也打醒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們別當真,嗬嗬。”
何力歎了口氣,在桌下伸手緊緊握住文靜的手,替嶽父所教的那些學生悲哀,“爸,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剛才我說的話也有些重,您別往心裏去。可是話醜理端,我在單位也不輕鬆,對手時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今後我們盡量要低調。”
文父悶悶地點點頭,無聊地看了看四周,“小力,我去看看那些親戚,你們慢慢吃。”
旁邊服務員聞聲過來領著文父和文母走向大廳外麵,何力起身想去送一送,卻被文靜死死按住了,“你別去,讓他自己清醒清醒。大哥大嫂,你們現在進了機關,裏麵的凶險也清楚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該沾染的東西千萬別碰,對外人也要隱瞞何力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