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勇捷慢慢的,慢慢的把邋遢教授死前伸到褲袋裏的手扯了出來,盡量的保持著穩健和動作的隱蔽。隨後,把自己的手又慢慢的探入到了他的褲袋裏。林翰和大部分人一樣,現在采取的姿勢就是蹲下抱頭,以防開槍的時候子彈誤傷到自己。順著手肘的方向偷眼瞄去,邋遢教授口袋裏的物事已經被曾勇捷慢慢的掏出了一半。仔細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是沉甸甸烏黑黑的一個手槍槍托!
我擦了,敵人原來也有槍!而且就在已經死去的邋遢教授身上。怪不得鷹鉤男上來不由分說,對著他就一槍斃命,想來已經看出他褲袋裏鼓鼓的手槍形狀,如果被他成功的取出來,後果堪重。看不出這個又邋遢又髒的家夥,架著一副近視鏡老實巴交的樣子,原來卻是深藏不露的歹徒頭目。
之所以說他是頭目,目前隻能從武器上推斷。其餘的幾個包括已經死亡的和受傷的匪徒,最多也隻是亮出了尖刀這樣的凶器,還沒見到誰直接拔槍和便衣展開槍戰;即便是還沒暴露身份的曾勇捷,身上也不會有槍。如果有的話,在這樣危急的形勢下他絕對沒必要冒險去拿邋遢教授的而不幹脆用自己的槍。
說時遲那時快,曾勇捷已經反手拿住了槍托,整把槍全部露出來了。更為陰險的是,他並沒有下一步動作了,就保持住了這把槍槍口向上的姿勢,慢慢的伏低了身子。林翰看的明白,這是個以逸待勞、守株待兔的阻擊奇招。槍口都不用調整,直接朝著上方,是因為青須男就要在上麵爬過來了。他或者會有戒備,但是肯定不會明確的知道,下麵蹲伏的“普通旅客”手上,就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早已悄沒聲息的架好,隻等著對他發出致命一擊。
槍口被很好的緊貼著座椅隱藏起來,就是刻意的去看,也很難發現這個小小的圓孔;曾勇捷有足夠的把握在青須男爬過來以後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連續開槍擊中他。這麼近的距離,閃躲是不可能的。青須男必然要中槍,而且可能要連中多槍,就是不當場死亡,起碼也會喪失掉戰鬥力,任人宰割。兩個便衣除掉其一,剩下車頭的一個看到戰友陣亡,馬上就會在信心上大受打擊,而曾勇捷手上有了槍,又占據有屏障可守的車尾處,絕對可以和鷹鉤男周旋下去。到時候再加上地下的七個同伴以及還未出現的援兵,鷹鉤男孤軍奮戰,形勢就會急轉而下,被動到極點。
林翰看到青須男終於移動了過來,大半個身體已經籠罩在槍口的射擊範圍內,又看了看那把黑的發賊的手槍,心頭急成了一團亂麻。眼瞅著曾勇捷就要扣動扳機,終於鼓起勇氣猛的斜衝了過去,雙手抓住了他握槍的手腕。同時嘴裏大喊一聲:“小心下麵!”死命的扳動那隻持槍的手,想要槍口偏離射擊範圍。
曾勇捷和青須男雙雙被嚇了一跳。但是反應各不相同,青須男不見身體有什麼太大的動作,隻是輕微的一曲身體,整個人就好像腳底被人綁了繩子,迅速的向後扯動一樣,瞬間倒滑出去十幾厘米;這下可是看出了他的真功夫,隻憑單腿微曲的那一點點力量,產生了摩擦力,硬生生把自己的身軀就帶的向後急速倒退。曾勇捷隻想著怎麼偷襲敵人,不曾想自己竟然也被別人給偷襲了,心驚之餘,運力於腕,“砰砰”,“砰砰”連開四槍。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想要趁著手腕沒有徹底被林翰掰轉開角度的時候快速開槍,把青須男斃於槍下。但是還是沒有快過青須男。林翰大聲示警的那句話,“小心下麵”的“小”字一出口,青須男憑借平日裏練就的鋼鐵般的神經,做出了近乎神一般的反應。曾勇捷和林翰糾纏,打出的第一槍還是沒有偏離方向的,但就是因為青須男的後退速度快,子彈擦著他的頭發稍直接沒入了車頂棚。跟著其餘三槍響過之後,青須男已經退到了四五米之外。
在後退的過程中,他已經看清了偷襲的人就是曾勇捷,也有不下三次機會可以直接一槍爆掉他的頭。但是有一個問題,示警的青年正在奮力和他搏鬥。兩個人的身位有明顯的重疊,這樣的近距離子彈即便一下鑽進偷襲者的腦袋,由於餘勢未衰,極有可能透出前額,給林翰也造成致命傷。
曾勇捷蒼白的麵孔此時滿是紅潮。他的實戰經驗告訴他,自己已經暴露了。一擊不中,敵人因為這個青年的及時報警,於千鈞一發之際極為凶險的躲掉了這追魂索命的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