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次演講中途,隱蔽的講堂突然衝進了好多警察和便衣,黃總最先嚇的魂飛天外,翻身從三樓的窗戶一躍而下,倉皇逃竄。方裳旎那次也趁亂跑到了樓下,在衛生間躲過一劫。抓捕人員的主要目標誌在黃總,一時間沒有顧及整頓現場秩序,給不少人鑽了空子,做了漏網之魚。
自那以後,方裳旎覺得黃總的神話已經在她的心中破碎。回憶起那天的情景,黃總驚恐的神情,玩命般的縱身一躍躲避抓捕,猶然曆曆在目。方裳旎想,如果沒有犯罪,沒有心虛,黃總為什麼要舍命逃跑?他幹的要是合法的買賣,是身家幾千萬的大老板,憑什麼嚇成那樣?
一場抓捕,徹底澄清了全部的真相。所謂的“一夜暴富”,所謂的“營銷謀略”,全都不過是黃粱一夢,全都是騙人的。方裳旎大徹大悟,去找其他負責人要求退出“保證金”不幹了,那些“高層”陪著笑臉說盡了好話,不久後還把黃總又偷偷請了回來,給方裳旎等人交了個實底,言明這就是個大家發財的好機會,隻要盡量的去發展“下線”,騙來的錢就可以收進她的腰包。
黃總也露出本來麵目,和她們交待:如今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想撤走是不可能的了,隻有同舟共濟,把組織帶向“良性軌道”。發展的人越多,她們能賺到的錢就越多,說白了不外乎就是一個字:騙。
方裳旎沒能經受住這些人的蠱惑,把心一橫,決定繼續幹下去。至不濟也要把自己搭進去的“保證金”給騙回來,這樣血本不歸兩手空空肯定不行。何況黃總威逼利誘說的明白,上了道的人了,沒法再往回撤了,如果執意為之,他就會匿名舉報當地公安,大家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得好,都進監獄裏啃窩窩頭。反正他黃總自有脫身的辦法,這些守家在地的婦女們,可是一抓一個準。
方裳旎和其他幾個姐們鬼迷心竅,繼續“作死之旅”,開始著手研究下一步行騙計劃。這個時候黃總又幽靈般出現,躲在她們秘密的窩點裏開始出謀劃策,做起了幕後軍師。可是第一次行動,方裳旎等人就露了痕跡,在一個小教堂裏被派出所的警察們堵個正著。
林翰的消息當然不是劉鴻旭提供給他的,全都在方裳旎這裏窺探得來。因此刺激到她的效果更加劇烈,一針見血。方裳旎和胖女人作為外圍“骨幹”,也隻是知道黃總來了巢平,更細致的就毫不知情了。不過饒是如此,這也是非常“機密”的事了,她們倆絕對的守口如瓶。
可是林翰都不是派出所的警察,隻是一個外人,就隨隨便便的說出了這個“驚天秘密”,那可想而知,黃總早就被警察們盯上了,所差者就是還沒實施抓捕而已。方裳旎越想越怕,腿肚子開始轉筋:黃總這家夥一旦落網,肯定是什麼都要交待了,自己這個外圍幫凶雖然沒有重大罪行,要逃過劫難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林翰收到了效果,索性繼續開裝:“方裳旎,你想什麼我都知道!實話告訴你,我能把你救出來,也就能把你再送進去,不信的話,咱們就試試。現在我要替老同學說幾句話,幫你們管一管‘家事’,你還有意見嗎?”
方裳旎緊閉著嘴巴一聲不吭,眼光閃爍不定,測過了頭給他來了個默許。
林翰眯起了眼睛,說道:“龍麟的老母親,今年六十歲的年紀了。老人家出身貧苦,過了一輩子苦難日子,含辛茹苦的把龍麟拉扯大,之後又供他上大學讀書,再之後就是和你結婚、生子……現在她不再年輕了,身子骨不再硬朗了,心髒病每天折磨著她,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這個關鍵時刻,龍麟該不該做一個是人都會的選擇:給老娘治病?我問你,按照你的意思,龍麟應該把老母親扔在醫院不管,回家去給孩子和你母親做飯,然後再四處籌錢去派出所把你這個幹著不法勾當害人害己的傳銷幫凶救出來,是不是這樣?龍麟真要是選擇這麼幹了,那他到底是人還是畜生?!”
林翰最後幾句,因為激動,低沉的聲音漸漸拔高,因為憤怒,呼吸也急促起來,接著道:“什麼叫龍麟的媽就是媽,你的媽就不是媽了?方裳旎,事分輕重緩急,老太太躺在手術台上,人命關天!你要龍麟去顧哪個媽?!別忘記,當初龍麟為了你父親,輾轉奔波全國帶著他去看病,和你一起盡孝……為了這事,他熱愛的事業跟工作全都丟掉了!甚至就是直到今天,他拚死拚活的開出租車賺錢,還沒有還完當初你們欠下的債!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捫心自問,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