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黑影扔下了打火機,一口煙霧在黑暗中徐徐噴出,聲音低沉有力:“守在樓下,我這裏沒事。”之後就再沒了下文,隻有那一抹雪茄的暗紅在漆黑中忽隱忽現。
肖厲光擦了一把汗,略略定下心神,眼睛轉了幾轉,終於恢複了平靜,躬直了身體道:“知道了。”也不再多說一句,緩緩打開門走了出去。
溫聖賢好整以暇似的抽煙,端坐,還有那沉穩的一句話就像有著無邊的魔力,瞬間把肖厲光緊張驚慌的情緒安撫住並徹底壓製了下去,乖的像個孩子。大老板那種穩坐釣魚台,一切盡在掌握的運籌帷幄風範彰顯無疑,霸氣側漏。
溫聖賢布置在身邊六十人的“近身衛隊”幾乎全軍覆沒,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了。這個時候,還不見他有任何的慌張失措,居然沒事人一樣穩坐在書房裏抽雪茄,他打的究竟是什麼主意?
難道說他早已伏下了更加毒辣穩妥的後手,隻待林翰出現?還是黔驢技窮,硬著頭皮要學一學諸葛孔明,好歹也把空城計唱上一出?
十分鍾後,房門緩緩打開,一個穩健有力的人影徐徐走了進來。
房間裏視線昏暗,這人似乎根本沒受到影響,徑直走向一旁的待客沙發,大刺刺的麵朝老板台方向坐了下來,隨手還燃起了一支煙。
溫聖賢也似乎早就知道這個人會走進來,自始至終窩坐在黑暗裏的老板椅上一言不發。
房間裏一陣靜默,來人把煙蒂掐滅,合身後靠,雙手抱胸,直直的朝黑暗中溫聖賢的方向看去。
“你就是林翰吧?”溫聖賢終於開口了,身體還是一動不動,聲音卻略顯沙啞。
來人當然就是林翰了,他嘴角邊露出一絲蔑笑:“溫老板,別來無恙。”
溫聖賢低沉的聲音繼續響起:“我隻給你兩條路走,要麼告訴我瞿彤彤母子在哪裏;要麼把她們倆殺掉!中間的環節我一概不想談。多少年了,我從沒受過人威脅,在你這裏也是一樣。”
林翰繼續笑:“這是你的條件嘍?想不想聽聽我的條件?”
“不想聽!”溫聖賢表現出了異常的堅定決絕:“沒那個必要!”
“很好!”林翰笑道:“溫老板威名震撼了黑檤幾十年,想不到脾氣還是這麼霸道,果然氣概過人!”
“我不想和你多說廢話!”溫聖賢道:“這兩條路,你究竟要走哪條?”
林翰放下了雙手,淡淡道:“對不起溫老板,我無路可走了。”
溫聖賢端坐的椅子微微一顫,粗聲問道:“無路可走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翰歎了口氣,緩緩道:“溫老板根本就不曾給我指點過出路,所以我現在就無路可走。”
溫聖賢斥道:“可是我剛剛和你說過的兩條路,都是出路,你必須走一條。”
林翰道:“算了吧,溫聖賢要是真的坐在你那張椅子上,恐怕他不會這麼幹脆的隻給我兩條路走。喬愷雄!難為你越疽代苞,想替你結義大哥擋災擋難,可是你總不能無情無義到連他的妻兒都任人宰割吧?”
這句話一說完,黑暗中“溫聖賢”的身軀猛的一顫,完全沉默了下去。如果有光線的話,大概他臉上的震驚就會被人準確無誤的捕捉到。
林翰索性站起了身來,攤開雙手看向四周:“十幾年了,你殺人無數,躲避仇家躲避警方,到處裝神弄鬼;今天把溫老板的書房也弄的漆黑一片,繼續裝神弄鬼……喬二幫主,不如你還是以真麵目見人吧,叫我也瞧瞧你到底長個什麼模樣如何?”
“林翰!”喬愷雄直承身份:“不錯,你小子有點本事,居然知道是我坐在這裏。不過正如你所說,十幾年了,老子殺的人數也數不清,不介意再多你一個!我警告你,乖乖的站住別動,否則我隨時都能殺了你!”
“打住打住!”林翰笑著攔道:“這些場麵話就算了,能少說幾句還是少說幾句吧。現在你和我都有些問題搞不懂,想在彼此間找到答案。比如說,你肯定在想我是怎麼知道你的名字的,又是怎麼知道你在這黑漆漆的房間裏假扮溫聖賢的,對不對?而我呢……”
林翰收回雙手背負在後,站直身體正容道:“很想知道,你我素昧平生,連麵都沒見過,我是什麼時候得罪到你了?又是怎麼得罪到的?喬二幫主避難天涯之際,居然還念念不忘我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特地派來那個叫什麼陸炯、吳哥的人,想置我於死地……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