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旑冰稍一猶豫,林翰便覺得腦袋裏的大針頭又剜了一下,“呸”的一聲吐出煙頭,彈在桌上散出一片火化,又蹦蹦跳跳的滾落在地。鄰座的壯漢被嚇了一跳,端槍起身歇斯底裏的大喊了一句外語。
侯旑冰推了一把林翰:“他在警告你不要亂動。”林翰感覺疼痛稍減,微微點頭,一腳踩滅了腳下的煙頭。名貴的波斯地毯被燙出一個小小的印痕,卻沒有人覺得惋惜心疼。
壯漢嘴裏不知道咕噥著什麼,又慢慢坐回座位中去。林翰低聲的問侯旑冰:“我上次就發現,你會說和他們一樣的語言,如果沒猜錯,是不是意大悧話?”
侯旑冰的俏眉微微挑起,頗有愁意:“是的。我在大學的時候,是爸爸……是周老先生執意要我多加一門意大悧語學習進修。當時我還不知道他的用意,後來才總算明白……”
林翰奇道:“你的意思是說,周先生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世,責令你多學這門意大悧語別有深意?”
侯旑冰欲言又止,突然回避了這個話題:“你不是能掐會算麼?既然什麼都知道,何必又來問我?”
林翰微微一笑,閉緊了嘴巴。
在這之前,他確實已經知道了不少,當然都是在侯旑冰的腦海裏窺探來的。可惜他沒怎麼保留,很快就把異能用到了最高限製,一遍一遍不停的對侯旑冰窺探。短短幾個小時不到,今天的“機會”已經被他消耗一光。可是畢竟了解到的多是些主線的“大事記”,因為侯旑冰記憶的最深刻部分往往就是這些,與之有關的分支和雜亂的細節無疑漏掉了許多。
侯旑冰恐懼去意大悧,並且產生深深的抵觸情緒,就是因為她的生母是意大悧籍女子,而她不想和母親見麵。原因也很簡單,媽媽在二十多年前生下她以後就殘忍的拋棄了她,沒有盡過一天做母親的義務和責任。
侯旑冰被人送到了孤兒院,慘淡、苦澀的童年大部分在那裏度過,一直到7歲的某一天遇見了來給院裏捐助的君豪集團總裁周峻亭。總裁先生看到這個小女孩清秀脫俗,還有一張標準的華人臉龐,念及自己多年未曾回到過的祖國,便直接收養了她。
侯旑冰後來把那一天定為自己的生日,每年都會很正式、隆重的過一次。在她心裏認為,追查自己真正的出生日期毫無意義,養父周峻亭救助她脫離苦海走出孤兒院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新生的開始。
侯旑冰自小在國外長大,追隨周峻亭以後的生活也大多是在米國度過。她天資聰穎,獨立完成了小學、中學、大學的諸多學業,期間同時還被周峻亭委以重任,幫著他打理家族上的生意。霍家豪、周遠思兄弟倆和侯旑冰自小到大一起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情同兄妹,而周峻亭對她更是寵愛有加,當做自己的親生閨女一樣看待。
時光鬥轉星移,霍家豪、周遠思先後去了外地讀書,隨後被派往君豪集團的多個分支機構曆練能力。侯旑冰則還是一直跟在周峻亭身邊,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父女倆都住在扭約的華人街中。周峻亭從沒一刻停止過給侯旑冰灌輸祖國的曆史、文化和風土人情,包括對語言、民族、宗教的熟悉了解。就連環境也盡量讓侯旑冰置身在唐人街裏,最大限度的接觸到原汁原味的華夏國風貌。
林翰費盡所能,也隻知道了這麼多,他畢竟不是機器,可以鑽進侯旑冰的腦袋裏把什麼都弄的清清楚楚。而侯旑冰帶給他最深刻、或者說是她自己最強烈的心理就是:死也不想再見到遠在意大悧的生母,那個心如蛇蠍的女人,此生都不會再和她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林翰因此就有了裝“神棍”的那一句勸慰。
當然他不是侯旑冰本人,雖然能知道她的內心想法,卻達不到感同身受。隻能依稀分辨出侯旑冰對生母的恨意極大。出於深受中華民族幾千年來厚重的倫理、法理熏陶,站在一個較為客觀、現實的角度,所以才勸誡侯旑冰不要死鑽牛角尖,冥頑不化。
他也總算弄明白一件事,侯旑冰眼底淡淡的藍色果然大有來頭,原來本身就是一個混血。考慮到她標致的華人美女臉龐,如果母親是意大悧籍,根據基因學最簡單的推論,她的父親應該是華夏國男子。
隻是這個問題林翰沒有窺探到,也就是說侯旑冰自己的腦海裏,也沒有這方麵的信息。林翰的好奇心越來越大,痛恨見鬼的異能為啥增長的這麼強大了,一到關鍵時刻還是掉鏈子,根本就不夠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