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性的一幕還在後麵,也不知怎麼弄的,公安部門調查來調查去,不但坐實了300元錢確實為周峻亭拿走的,“挪用侵吞”的罪名也被改成“偷竊盜取”的性質定了罪!
找不到任何翻身機會、得不到任何人的援手幫助,周峻亭在畢業之際迎來了他人生最灰暗的悲慘遭遇:沒有畢業證書,沒有分配單位,還被學校永久除名,並且背負著“盜竊”罪名鋃鐺入獄,被判三年勞動改造。
俞之敏的天都塌下來了,心都碎了,終日以淚洗麵。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天對自己和心愛的人懲罰的這麼重!難道僅僅就是因為他們兩個相愛?
相愛又有什麼罪?
周峻亭入獄後的第二個月,俞之敏意外的發現了自己已經懷有身孕!
在經曆了簡短的驚慌和不安之後,她下定決心把孩子生下來,給自己留一份堅持下去的理由,也給在獄中的周峻亭一份希望。這個孩子,當然就是林翰了。
然而造化弄人,俞之敏還沒來得及再次趕往獄中探望周峻亭,把這個天大的喜訊告訴他的時候,周峻亭狂放桀驁的性格再次發作,這次上升成了自卑和輕生。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算徹底完蛋了。即使將來被放出去,身上也永遠被打著“盜竊”的烙印,走到哪裏都是一個受人唾棄的賊,學有所成卻無以致用,社會和國家是不會接受他這樣一個犯過錯誤的人了。
如果是那樣,周峻亭又有什麼資格麵對昔日苦戀的愛人俞之敏?
他選擇繼續和俞之敏癡纏下去,其實就是在害她,自己不算,還要所有人背地裏對著俞之敏戳脊梁骨。
這個結果,周峻亭無論如何不能接受。他越是愛俞之敏愛的深,就越不想她受到任何不公與牽連。漫漫人生旅途,未來的日子不知還有多久,她可不能早早的就因為自己走上一條注定失敗的路。
周峻亭在獄中自殺了!
他用吃飯時候偷偷藏起來的小飯叉試圖戳破手腕上的動脈,然後平靜的等著一了百了。
獄友和獄警及時發現了周峻亭愚蠢的行為,把他連夜送往當地的醫院急救。事後據獄友們回憶說,周峻亭當時身體裏的血快要流幹了,再晚發現幾分鍾,他就會徹底嗝屁!
不知道是哪個心理學家總結過,死過一次的人,或者是曾經尋求過一次死亡但沒得逞的人,很難積聚起第二次自殺的勇氣。那段驚恐的死亡之旅,將成為他們終身難忘的夢魘,再也不想提及重溫。
周峻亭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在被搶救過來以後,再沒有了想死的念頭。在最初的三天裏,他隻是躺在病床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發呆,任誰和他說話都不理會。
院方找到監獄管理局交涉,他們懷疑周峻亭的外傷基本沒有大礙了,但是很有可能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精神病”,需要轉院去外地的精神病院治療恢複。
監獄管理局方麵不敢怠慢,他們也不想把一個有重度精神病的患者放在一群心理健康的囚犯中間,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禍事?很快,周峻亭的轉院手續得到許可和批複,不到一周以後,他被押上了開往異地醫院的囚車。
這次轉院,成為了周峻亭人生裏又一次重大轉折,或者換句話說,也是他和俞之敏磨難重重的情路轉折。
囚車開往異地醫院的途中,遭逢到了百年難遇的一場特大暴風雨!接近十級的狂風險險掀翻囚車,泥濘的山路被傾盆大雨覆蓋,多處泥石流自山頂迸發,囚車像汪洋中的一葉小舟,完全失去了行進能力,隻能聽天由命的在暴風雨中飄蕩沉浮。
開車的司機還是個毛頭小夥子,剛學來的駕照不久。因為欠缺經驗,慌亂中刹車抱死了輪胎,導致囚車在濕滑的山路上打橫失控,搖搖晃晃的一頭紮入路邊的深溝中!
幾十米的深溝下,嚴重變形、破敗不堪的囚車中,周峻亭滿臉鮮血,艱難的在散架的後門中爬了出來!
因為他被四周皆是鐵絲網封鎖的囚室空間狹小,反而導致事故來臨那一刻,得到了更多的安全保障,沒有被甩飛出車外或是因為劇烈的磕碰受到重傷。
司機和兩名同行的押解獄警,一起在事故中喪生。
漫天的雨幕傾瀉而下,一道道閃電伴著驚雷劃破長空。周峻亭看著車內的三具死屍,又迎著豆大的雨滴仰首望向蒼天,突然心念電閃:我不可能再去連累之敏了,但是至少我還有活下去的權利!既然原本的生活背叛了我,我也要瘋狂的向它背叛!
一段窮山惡水、驚懼相伴的漫漫逃亡之旅,就此展開,周峻亭在所有人的視野和記憶中,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