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芳在我的懷裏哭了很久,終於將胳臂鬆開,擦了一把眼淚,不好意思地說: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我理解!”
“你請坐吧!”
於是,我坐在她對麵的一張凳子上。
何美芳似乎想起了什麼,問:
“你的事情辦好了?”
“辦好了,我已經向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
“公司批準了?”
“批準了。”
“那你明天就可以正式去陽光公司上班了?”
“理論上是,可是……”
“可是什麼?”
我想起張嵐下午對我說的話,但又不知道如何向她開口,於是委婉地說:
“因為,肖軍在臨終前,我答應替肖軍管理公司的,準確地說,是協助你管理公司,你是公司總經理,我是公司員工。”
何美芳謙虛地說:“我已經消閑慣了,連自己都管不好,哪有能力管理公司喲,當老板在商場上打拚是你們男人們的事情,我才沒有心情去做什麼總經理呢,既然肖軍把公司托付給你,你就是陽光公司的總經理。”
“但是,我冒冒失失地去公司上班,一去就擔任總經理一職,恐怕有點不妥,也不符合正常的法律程序吧?”
“有什麼不妥的?”何美芳見我有點茫然的樣子,告訴我說:“放心吧,我們都會支持你,今天下午,陽光公司的顧問張嵐已經給我來電話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陽光公司會議室召開股東大會,我們正式任命你為陽光公司總經理。”
看來,張嵐已經把我和她下午商量的事情告訴了何美芳,我暗自為張嵐在商場上的老練和處理人事關係上的細節產生一種由衷的敬佩。
“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考驗我的野心呢?”
“我做了總經理之後,是否會成為他們的傀儡呢?”
“明天的股東大會能順利嗎?”
……
帶著諸多的疑問,我對著肖軍的遺像暗罵道:
“肖軍啊肖軍,你小子這樣撒手而去,他媽的落得個清閑,你他媽這樣做,不是趕鴨子上轎嗎?”
可是,肖軍這個賴皮鬼,始終朝著我微笑。
這天晚上,我們倆一起為肖軍守靈,讓肖軍的靈魂趕赴黃泉的路上,不會感到寂寞和孤單。
何美芳幾乎是一夜沒有合眼,我也沒有離開過她的臥室。
我們在肖軍的遺像前點燃了幾根蠟燭,微弱的燈光下,我們默默地注視著肖軍的遺像,往事如潮水一樣,在我們的腦海裏翻滾,大家在一起那些歡樂時光已經遠逝,悲憤在我們心中蔓延,我們的眼睛逐漸變得模糊,我們的思想越來越糾結,看著何美芳那張欲哭無淚的臉,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生離死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