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閃爍,涼風習習……
我在做什麼?
我……應該做什麼?
視線隨著身體的移動流轉,映眼是白色的花海,人在其中急切的穿尋,激起片片白色浪花?
縹緲悠遠的香若有若無掃過鼻尖,心中頓感一陣抽痛——
那樣好聞的香?勝過此生體會過的一切熏香凝脂,心中卻在刻意的逃避,以至於泛起絲絲苦澀……
像……
像極了江北思塵寺的淩空茶,隻抿一口——
從甜到苦幽香轉圜,再到最後化為虛無,香卻經久不散,勝過大夢三生?記得當時塵惘大師意味深長說——
人生百年孰能無過?不過人間遊戲一場,了破紅塵罷了。
猶記得大師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透過身體看到了靈魂?我無法形容。
不過——
始終感覺不是在看活人就對了……
那眼神太難懂,以至於此刻如此清晰的在腦海中浮現?同時耳邊回蕩著不過人間遊戲,不過人間遊戲,人間遊戲……
後來?思塵寺長老們都說塵惘大師自從上次閉關過後,多少有些瘋魔?說起來都直呼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殊不知此時疏不在意的一句話,多少年後卻成為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句預言?
至少現在,無人知曉。
幽香縈繞,聞起來竟是悲傷的味道,突然視線中一抹纖細的身影?白衣輕翩,發絲輕拂?絲絲縷縷散落花間,所在之處仿佛帶起一陣更深遠的香……
隨著視線移動,感覺到這個以這個視角看世界的人正在花叢中拚命奔走?卻不受我意識的控製,隻能隨之沉浮。
我像個不請自來的旁觀者,在這個人的身上,以他的角度打量這裏的一切?看著伊人芳影越來越近,卻越近,越給人一種隨時會乘風而起,直上青雲的微妙感覺?
而我,或者是說此時與我同在的這個人,對此,感到無力感到彷徨。
一種窒息感油然而生,從心口氤氳開來?仿佛扼住咽喉。
隻見眼前佳人若有所感,盈盈回身?清澈的眼眸撞進我的視線,嫣然一笑?
仿佛花瓣落入平靜無波的深水,悄然泛起絲絲漣漪~
不重,卻飄飄蕩蕩,經久,不息……
心髒仿佛刹那間漏了一拍?或者說是瞬間忘記了心跳的感覺——
她的身影滿滿鑲嵌在我的視線中,再無其他。
我好像突然聽到了月亮漸漸圓滿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卻不是光明,恍惚是永無寧日的黑暗,看不到邊界,找不回感覺。
讓我不自然有些惶恐,惶恐……
為何而惶恐?
冥冥中有種預感,而此時的我,無從知曉,無能為力……
看她伸手拈起一片花瓣,輕軟的帶著絲絲幽香的拂過頰邊?輕輕掃過唇際。
唇角那柔軟的觸感,像是佳人玉 指輕撫?似乎我也奇異的感受到她指尖那片花瓣的感覺,清淺嬌柔而珍重的力度,令人貪戀不已……
在她水汽氤氳的深瞳中,我終於得以看清此時‘我’的倒影——
一身玄衣,隱隱捎帶著沉默而不容忽視的曼陀羅花的暗紋?似醉非醉的迷離眼眸中?攪動著掙紮痛苦糾結的複雜神色。
伊人似乎未曾察覺‘我’的異色,抬手拈起一朵白色嬌花遞到麵前?此時才得空注意到——及腰的清美花海,竟是一水白色的曼珠沙華?
聖潔的純白映襯著半明半滅的天光?別一番妖異淒美,別一番——
華豔蒼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為什麼?
恍惚感覺手一抬,略過她手中嬌花,略過她青蔥玉指,幾不可覺的頓了頓?霎時手腕一轉扣住她皓腕,將佳人扯進懷抱,用力抱緊!
仿佛一放手就會翩翩飛去?再不得咫尺不能親近,帶著近乎害怕的力度和心情。
一如此時?我不懂,這樣的感受近似於切身體會般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