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花飛花落花滿天,隻是落花無人憐(1 / 2)

庭院深深深幾許。

步入門亭,如入無人之境的踱過正廳,除了一開始迎門的小廝一路當真安靜的出奇。

即使通報了也無人相迎,諾大的宅子,東方雁緩步而行,孤涼之感迎來,尋不見家的感覺。

一入內院,白石精雕荷頂纏枝紋欄杆,迎風吹來古色古香的氣息,遠遠可以見到對岸白石小亭,似乎一切都沒變,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相同的是風景建築,古香韻味,不同的是池中不再荷香悠悠,昔日紅顏再不得見,物是人非。

此時緩步而行的自然是東方雁,難得回京,無論如何要回‘家’一趟,免得落人口實,猶記早晨出門時表哥複雜神情,“雁兒,孟家的大門可一直為你開著,過兩天我們去看你。”顯然是怕她受了欺負。

她卻是一笑示意不必,若是不放在心上的人何談欺負呢?且讓她自己吠去吧。

回身一望,瑤閣。

萬事之始,自己從這裏降生,出生便是與生母的死別,由於出生娘親便去世了,又從出生就隻笑不哭,後 庭中流言蜚語如漫天雪花,她何嚐不知。

克死生母,妖星轉世,一個比一個離譜。

那又何妨?她東方雁何曾在意過外人的眼光?

其實自己哪裏不曾心傷,內心倒更渴望用什麼來換一分母愛,偏偏命運弄人。

清冷的眸中倒映著瑤閣之影,兩層木樓,琉璃飛簷,盡顯大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僅這園中仿佛被它氣勢籠罩,成為諾大園中最打眼最大氣的一閣。

即使是東方府主人——東方柏,也就是她爹居住的鬆魄居也被攝其光芒,顯得平淡無奇,似乎其主人想在某人心中得到主人的地位而甘願臣服,又或許瑤閣的主人也曾經在主人心中占據諾大一隅,無人可比,所以給她最大的殊榮?

起碼現在,都已經無從求證了。

然而自從孟婉柔去後,東方柏常年借口戍守邊關不歸,使得園中瑤閣鬆魄居顏玉閣這些本該因主人存在而萬分熱絡之地,此時卻顯得格外冷清。

曜日王都,依山傍水而建,上至兮江分流川河,外圍兮江環城,城門再倒引川河圍城,然後再分流至各家庭院中又成一麗景,北臨洹山,山腳再建狩獵場,地理不可謂不佳。

此時庭院水聲淙淙,流入思緒,再流去那一分無以為記的惆悵,潺潺遠去。

那一份深沉,鸝兒看在眼中尚不知如何開解,便隻能默默作陪,不忍言語。

一別經年,東方雁惆悵之餘對那個方向深鞠一躬,低語道:“母親,我回來了。”

鸝兒咬唇,眼中不忍的看向東方雁,明明自己身世尚算可憐,如今東方雁眼中積蓄的悲傷卻更令人心碎。

東方雁不滿五歲,且從一出生她就陪在身邊,而那不是五歲孩童能露出的神情,更像高山雪頂孤寂的狼發出無聲的哀號,痛徹心扉。

隻有東方雁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孩子的心碎,而是兩世為人仍舊得不到親情的溫暖而加倍痛苦的心碎,比自己預計中的的來得更加猛烈,無所適從。

終於,咬咬牙,鸝兒也對瑤閣深鞠一躬,心中默念:‘夫人,鸝兒會照顧好小姐的,您放心吧。’

東方雁起身,再望已經恢複了平靜如水的神情,望著身後鸝兒,挑挑眉不做言語,轉身向裏院走去。

沒有下人引路,這個從出生便離去的家,卻如同在心中有張地圖一般。

東方雁走的步伐堅定,方向也是精準的,如同已經走了多年,或許又何嚐不是午夜夢回日日相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