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入住瑤閣便是一番風平浪靜,仿佛剛進門時的波濤暗湧從來都不存在,卻也不是真的不存在的。
除了幾個孩子偶爾走動,近來姨娘們都對她,不,或者說是對瑤閣,避而遠之。
東方雁躺在精致的繡床上看著帳頂發呆,朱紅色的帳幔床鋪更像是出生的那日血濺當場的壯烈色彩,殘留至今。
東方雁百無聊奈的摩挲了下床沿,床沿的縫隙依舊是近黑的深朱色,想來是那日的鮮血殘留至今,其主人卻早已香消玉損。
二樓是經典雅致的琴房,琴棋書畫俱全更凸顯大家女子的大氣溫柔之風,一張美人榻卻中和了不少淩厲之氣,她卻在樓層間找到一個暗格,拉開看見一本古典的冊子,來不及取出,便被鸝兒的通報打斷了思緒,又急忙掩上。
此時正想起身,再取出來仔細看上一看……
“小姐,今天還出不出去?”
扶了扶額,看了看天色隻道自己發呆也打發了這許多時間,一時仿佛有什麼被拋諸腦後一時間也忘了記起,“嗯,要,走吧。”
每每拒絕了東方府提供的轎子單單拉著鸝兒便出了門,看那管家伯的神色東方雁訕訕,倒似真真對他不起一般。
“小姐今個又要出門去了?可還玩的開心?”門口的侍衛日日不見重樣,向來是呆的時日尚不算多也沒來得及他們輪個整班。
自打回來那日那處變不驚的高深模樣落入了一幹侍衛的眼中,心想貌似這幾日不重樣的侍衛對我這位小姐都畢恭畢敬非常溫和?
此時也是打出個笑臉,“是,難得回來出去逛逛。”
侍衛們在身後擠眉弄眼,素日來府裏見個姨娘大都得不到多好的臉色,如今見了這小姐也不記那日戲弄之仇,反而秉性溫和,一幹侍衛們倒是受寵若驚,但對這東方府正牌小姐的恭敬神色倒也不全是逢場作戲,各個帶了七八分真心,此時看著小小的人兒倒真流露了幾分對小輩的關愛之情。
東方雁無暇關心,這幾日來倒是常子良日日忙的黑天搶地,幾乎從接手了聚緣樓便再沒有回過孟國公府,每日就將就著聚緣樓那不大成型的地板將將就就草草睡了,招工裝修布置,除了進賬出賬聯係貨主這些瑣事,上上下下公文審批更是非他不可,因此大概也練出了三分腳不沾地的好功夫。
此時見著東方雁也來不及多說兩句,便飄飄然一溜煙離了,東方雁不禁暗想自己是否太壓榨勞動力了?
此時進了門,沒來得及安置頂板的天花板和黑暗的光線讓東方雁不由皺了皺眉,招來了常子良細問這裏能不能改改?
常子良則認為繁華地段營業的話早一天是一天,每天幾乎都能以金子來計算,自然不要大幅更改才能夠早早的開業。
東方雁則歎道:“子良哥哥,咱們這地段啊,曜日城哦?王都哦?市中心啊!這地段可全是貴人來來往往,從上到下貴在精而不能在量啊。”
常子良一聽,大約是想通了,直接讓人找了匠人來與東方雁細細商討著,自己連忙到一邊處理其他事情去了。
當下眼看東方雁一番連比帶說繪聲繪色生動形象的就描繪出一個大體輪廓,匠人自然也是身經百戰的能人,當即也是一點就通,直接讓人現場畫了圖紙讓東方雁過目。
東方雁拿著圖紙邊說邊走,眼看到了後院,原來院子裏還有個大池塘,當即也是眼神發亮拉了繪圖的小匠一邊修改去了,此時便反而隻剩了常子良和老匠人在原地瞠目結舌做不出反應。
老匠人撓撓頭笑道:“貴府小姐倒是頗有見地。”
常子良也撓撓頭,隻能答:“是是是……”
不一會兒東方雁手拿一打圖紙,直直的衝了回來,到了常子良麵前才匆匆一個急刹,險險就要撞進了常子良的懷裏,此時卻來不及反映其他,直直把圖紙往常子良臉上一湊,“子良,按這個做!”
常子良接過一一翻看,門麵廳堂後院閣樓一應俱全,甚至規劃出了花園和池塘,看著東方雁一臉期待的神情,常子良呐呐道:“你想的?”
東方雁全然沒注意到一個五歲的孩子做出了這些是件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當下隻一臉興奮的問道:“你要是覺得可以今天就可以動工,要麼你再看看還缺些什麼?”
常子良連忙再看,閣樓包間全做成雅間形勢,隻有一樓大廳稍稍擁擠卻是因為多設計了一個階梯式高台,隨時可以改成宴會的大堂,雅間則更是根據地形方向設計出了‘觀塘閣,踏春閣,迎爽閣,金秋閣,煮雪閣,賞月閣……’一連十幾間閣樓圍繞後院整整一圈,還各有間隔不至於喧嘩也不至於過於肅靜,大廳二樓整個拆除挖空中心,也隻留下外圍一圈改為雅間,‘梅蘭竹菊琴棋書畫筆墨紙硯’十二間雅間,內飾莊重華麗不失沉穩,走得更是低奢輕靡之風,華貴之餘不太過注目,作為雅間倒是也十分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