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一)、黎明前夕,世事如常(1 / 3)

此時,城西王家。

王老板坐在桌前單手支頤,私底下笑看思書眼眶紅紅急得團團轉,似乎難見這樣的神情,心下不由覺得好笑,手指輕輕摩挲賬本,隻見紙張上一個小紅點若隱若現,其實他早發現六兩銀子在哪沒收回來,此時也不點破,本就不打算懲罰他賠錢。

——隻為了讓這馬虎的小子長點記性。

當下表麵做著頭疼扶額狀,實則低頭忍笑,估算著時間差不多再告訴他。

他王家家大業大,當年離開王家,這鋪子是家族產業,卻被父親拋棄被他無意接下,幾年下來也算小有成就,而今這六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諾大的產業來說也是可大可小,單看掌櫃的心情罷了。

見慣了生意人狡詐如狐一毛不拔,自然對把銀子要回來一事不抱希望,要不要得回來是小,硬要回來傷了和氣是大,生意人,最忌諱傷了和氣,通常如此這般情況——隻能作罷。

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對這些夥計們可就大了,六兩銀子說大不大,對尋常百姓來說卻幾乎是近半年的吃穿用度,也難怪思書小夥計急成這樣。

看思書急得眼淚花花,王掌櫃估計著也教訓夠了,正準備開口。

“其實……”

話音未落,便被門外陣陣馬蹄聲打斷,人在正廳賬房,此時看向門外,遠遠望見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手捧一個盒子馭馬匆匆而來,求見王家掌櫃。

王老板一時好奇又疑惑,便抬腳走出房門笑問:“在下便是王家掌櫃,敢問有何貴幹?”帶著生意人一貫的和氣。

小廝恭恭敬敬又不讓人覺得卑微,便遞上精致盒子附帶一個荷包。

語氣不卑不亢也不失禮節,“在下聚緣樓夥計,掌櫃的發現貴店貨款有誤,便特地讓我送過來,免得王掌櫃著急。”看了看王老板神色如常,才繼續開口道:“發現的太晚還請掌櫃見諒,這是我們掌櫃特別奉上的今年新茶‘繞春寒’以表歉意。”

嘿嘿,發現的太晚?說來能送回來卻也是奇事,隻是若不是東方雁親自發現說不定就算了,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等思書過來接過,小廝便躬身退去。

思書不懂什麼新茶舊茶,一見銀子便已經是大喜,殊不知那茶葉可比這六兩銀子貴重得多。

“少主!你看這聚緣樓的掌櫃多上道啊!”

王老板一敲他頭,“讓你長長記性!遇到不上道的就看你哭吧!”正要轉身,頓了頓,還是添了一句:“以後不要叫少主,我已經不是什麼少主了。”話雖如此,卻沒見到傷心落寞的神色,一言一語平淡無奇,那麼沉重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仿佛在說‘我吃了飯了’那般簡單。

此時一轉身,手上捧著精致木盒,卻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出來這多年,倒沒見過如此耿直的商人,真是~奇特。”嘴角勾起的笑容,意味深長~

時至今日,九月二十。

聚緣樓終於招來了琴師,東方雁一朝得空,更像脫韁的野馬一般拉著鸝兒上躥下跳,她除了每晚回房睡覺之外,東方府的人幾乎掌握不到她的行蹤,所幸看來似乎也無人關心,東方雁自然也樂得清靜。

孟家包家幾兄妹都盡量抽空陪陪這多年未回的小妹,幾天下來也都忙的不亦樂乎。

而東方府許是知道東方雁此次回來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到雁園,幾天下來幾房姨娘倒也沒什麼小動作,勉強算是風平浪靜,反而隻有東方菁東方誠偶爾拜訪,陪陪她聊聊天,不算是完全埋沒了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