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中有人高坐,秋風瑟瑟拂動衣袍,分外蕭瑟。
高處不勝寒——
隻因風很大啊!
她抱抱膀子,又喝一大口酒,沐浴著皇子們驚愕的眼光,她毫不在意,陷入了回憶裏。
此情此景,有酒,有風?像極了當年凝華閣那孤獨的夜……
一時酒意朦朧,讓她也分不清現實與回憶?
是誰,雪夜獨酌,聞言有奇毒傍身?
好冷……
她獨飲一壇,有清冷月光相伴,真的好冷。
皇宮的酒果然是名釀,清淺的花香,那是木樨香,據說今年整整五十年……
咦?五十年前榮錦還不是榮錦吧,他們怎麼發現的?
東方雁暗暗嘀咕——
酒還是要自己喝吧,讓我埋一院子酒,離開之前全部喝光!才不便宜別人呢!
好暖,有酒意緩緩蔓延,從丹田散發熱辣餘韻,一波一浪席卷全身。
嗯,好暖。
她再飲一杯,被誰握住了指尖,間接捏住了杯盞?那手似乎一顫……
她抬頭,神情有些懵懂,看著眼前的人似乎也搖搖晃晃模模糊糊,似乎不解,為什麼要攔著她喝酒?
耳邊,卻後知後覺的傳來了誰勸阻的聲音——
“東方小姐,少喝點,這是五十年的陳釀。”
唔,是誰?好像他……羅曼……
像……像誰?羅曼是誰?
咦?我不是一個人在院子裏喝酒嗎?
他回來了啊……
她的眸光也水潤迷離,倒影宮燈的火紅,閃閃爍爍,盈盈如波,眼尾三分媚紅,那般幽幽的望過來,麵前是誰一愣?
而她意識模模糊糊,片段交錯,朦朧,低聲呢噥……
“司馬玄?你不是在榮錦嗎?怎麼到這來了?”
那人一僵,神色古怪。
隨即畫麵一閃,一雙手扣上了肩頸,溫熱有力,似乎不同於那握住她杯盞的手,相比之下,更加溫暖?令人安心……
有人狠狠搖搖她?她隻覺得眼前好多星星……
耳邊嗡鳴作響,似乎是誰在低喝?
“我就出去一柱香的時間,你就喝完了一整壇酒?”
“啊?”
她愣愣,還有些懵懂回不過神來。
“一整壇?你覺得很多嗎?”
“你是不是蠢,那是五十年的陳釀,你要喝我全搬回王府,你以後慢慢喝,著什麼急?沒人跟你搶。”
“有人啊。”她醉醺醺,“有人要和我搶你,我不讓,那人就要殺我,可是那人是誰,誰要殺我?是你嗎?”
“你醉了?”
“你要殺我?”
???
她呢呢喃喃,他聽不懂,這說胡話的本事見長,每次喝了酒就嘀嘀咕咕,啊!聽不懂啊……
可是她明明看起來很正常?
水晶步搖輕搖慢晃,她單手支頤單手舉杯,眼中分外清明,卻倒映不出麵前的景物,仿佛在看向遙遠的地方?
司馬玄小心翼翼,神色古怪的詢問道——
“雁兒,你醉了?”
“啊?你說醉話呢?你見過我醉?”
……
有人無奈扶額,“好好好你沒醉,剛才嘀嘀咕咕什麼呢?”
“我說你怎麼許久沒回來,不是被狐狸精纏上了不成?”
“我聞見了醋味。”
“啊?我隻聞見了酒味。”
……
“姐姐恭喜妹妹定親宴喜,特意舞劍一首!為妹妹助興!”
她懶懶抬頭,舞台上有人淺紅衣裙身形曼妙,好像,好像風鈴……
唔……風鈴是誰?
東方雁揉了揉眼睛,想了想,方才的記憶交錯混亂,似乎冒出了很多古怪的名字?她無暇在意,細看場中——
嗯?原來是東方菲?
她站姿筆直,眼光懇切,在看她。
劍柄入手,似乎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兩人對視之間,似乎有電閃雷鳴,在火光中交錯心意?
東方菲眼光也遙遠,似乎想起多久以前芳菲閣中,是誰和誰的對話?
“你想做什麼?”
“發泄。”
“為誰?”
“為他。”
“好吧,我會幫你。”
“怎麼幫?”
“嘻嘻,”有人輕笑,“他若對你有情,必定不會全護著你,場麵上多少還是要偏著你那妹妹的,你想試試他的情意嗎?”
“他對我,有情意嗎……”
有嗎,告訴我,有嗎?
誰在對話?假山幽昧……
是誰?
窺探心事,句句剖心?
是誰?
是誰鼓舞心中的惡念?惡向膽邊生。
劍勢輕狂利落,未開封的長劍越發如水流暢,她唇角一絲薄涼的笑蔓延~
“妹妹,敢接招嗎?!”
有人望向了高台上一身金紗紅暈的女子,頭上的水晶閃閃爍爍,看不清表情。
“姐姐?”她呢喃,輕嘲,“來吧。”
他來不及阻止,她已經走到了台中,那身影瀟灑卓絕,恍惚獨立天地之間孤身一人,卻有氣勢平地炸起!無人能捍其纓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