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靜悠悠,有春草葳蕤蔓延鋪開於腳下,三裏之內末無人煙。
她歪了歪頭,更不明白此刻那人用意--
是誰呐呐看著她抬步堅定,進了城西那勾欄院子,直到此時都再未曾出來?
少年揉了揉眼,不由驚覺……
是自己眼花了不是?
他抱了抱手中竹簡,略微吃力的向中街走去,一路頗有些狐疑的回頭,卻依舊沒看到想看到的人。
此時暗暗覺得……
自己最近死讀書,頗有些昏聵,那人如此高貴清華,又怎的會跑到這種下九流的地方來?
作甚?
他想著事情,沒注意到眼前有人熏香渺渺襲人而來,砰地一聲撞了上去,是誰驚訝低呼?細聽來,頗有些故作姿態--
“哎喲這小蘿卜頭兒也來逛這勾欄院子不是?現在曜日當真是民風開化喲~”
他猛然愣了愣,一抬頭,便已經被眼前那熏香熏得一暈?
此時急急忙忙捧著竹簡慌不跌逃開了去。
梅錦知自京郊城外回來,忘了來時何路,竟然彎彎繞繞到了城西?此時那熏香如此襲人,似乎是想拚命掩蓋住什麼氣味兒,他覺得本就茫然的腦子更加混沌,此時一路跑一路疑惑的回頭--
卻早已不見了那熏香襲人的人的身影。
有一陣寒風吹過,那街上空空蕩蕩,仿佛從未有人於光天化日之下出現過,地上連影子都未曾殘留一分?
他連忙縮了縮脖子,抱了抱手中竹簡,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他走得匆忙未曾注意……
若是他方才抬一抬頭,便能看見那熏香襲人的人赫然還留著微青的胡茬?
而此時--
是誰低罵了一聲,探出頭看了看那空空蕩蕩的小巷,此時才探出微胖的身子來,罵罵咧咧?
聽他嘟囔--
“狗娘的,請老子幫忙也不知道挑個風雅些的地兒?什麼風趣兒!”
此時看了看那遠遠勾欄院,那眯眯眼裏卻露出了銀邪的光,看他伸出猩紅的舌舔舔幹澀的唇瓣,聽他嘎嘎冷笑。
“算了,為了吃到落雁老子忍了。”
他一路略微興奮地哼起小曲兒,在空無一人的小街上邁步而去,嘀嘀咕咕嘟嘟囔囔?語氣掩不住的得意--
“管他什麼落雁飛雁,今天還不是栽在老子榻上?”
是以,此人大抵此時不知--
他所處的位置,前一位主人,便孤身葬在了弄華閣門前那條不深不淺的河溝裏……
屍骨,未寒。
死於紅顏,辣手?有落雁冷眸相送,有門前溝渠清涼。
……
此時--
小院裏,是誰站在屋內,手中舉著手帕,邪笑著看著她?
她看了看那手帕黑黑白白似乎分外不大幹淨,此時嫌惡的蹙了蹙眉。
是誰邪笑著邁步過來,嘿嘿笑了一聲?拉長語調自以為風情的曼聲道--
“別怕~美人兒~那位大人吩咐過,你伺候我們少爺開心了暢快了,便送你去和那位沉魚姑娘團聚。”
她神色冷漠,全然沒把眼前這人看在眼裏,隻是兀自四下掃視一圈,輕輕鬆了口氣,淡淡得出了結論--
“看來不在這裏。”
那老女人似乎因此頗有些惱怒--
因自己淪落風塵,最看不得女子一副清高孤傲的樣子,聽她冷哼一聲?
“哼,裝什麼清高,這裏進來的姑娘,再清高也得給老娘乖乖聽話,敬酒不吃吃罰酒!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老鴇一邊邪笑著,一邊邁著那風騷的步子一步三扭的走近了來?恍惚看見那白衣出塵的人兒神色古怪退了半步,卻抬腳抵上了那老舊的門板,在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