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父親他們幹壞事兒的,不是那個姓楚的,是姓楚的老婆……”
“那姓楚的有家室了?”我詫異的問。
“不知道,我爸在說的時候,我一直沒打斷過他,他說,姓楚的老婆來漢江找你生母,你生母當時懷孕了,姓楚的他老婆就想找人弄死你生母。”
“那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那個人沒有留下名字,但是聽父親說那個女人相當狠……那女人找到了豹爺,當時都知道豹爺是開妓院的,就想讓豹爺把你生母弄去妓院糟蹋了她。但是,豹爺知道你生母懷孕之後,沒同意……那時候我爸缺錢,聽了這事兒後又跟魏爺一商量,魏爺也想幹,最後,他們三人都聽從了那個女人的吩咐……”
說到這兒的時候,我看到陸厲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之所以難堪,是因為他父親也是凶手之一。
“你生母之所以瘋掉,跟豹爺和我父親還有魏爺都有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你仇人的兒子……”他說著,轉頭目光有些悲涼的看著我。
其實,他想多了。
生母的秘密,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在沒有頭緒的去猜測和亂想……
我想過各種可能性,不管是好的想還是壞的想,都想過。
從一開始感覺她就是一個簡單的精神病,到遇見父親後,聽了父親的回憶才知道母親可能是被逼瘋的。因為,她曾經正常了一段時間,而後又一次犯病。屬於受刺激之後的,間歇性發病。
聽父親說,母親溫柔下來的時候,會說好話讓他鬆開繩子。
可是,鬆開後,她就會跑,前前後後跑出去過好幾次,有時候卻也會自己回來。就是懷孕那段時間,她都會跑。
而最後跑掉的時候,便是快生我的時候。那次她徹底的瘋掉後,開始在漢江市人不人、鬼不鬼的遊蕩……
至於她為什麼跑,她跑出去為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所有的謎團都隻露出一個個的角,關於生母那個姓楚的情人,關於那個陷害她的女人,我們都不知情。
但是,所有最壞的想法都已經想過了。
既然無法弄清,何必要耿耿於懷、作繭自縛?
我有想過子州的父親跟我生母有關,我更直到陸峰肯定也參與過,但是,我不想用上輩的過錯,來比較我們如今的感情。
於是,
我輕輕的挽住厲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冰涼的皮衣上,看著地上安靜的雪,聽著耳邊清冷的風,淡淡說:
“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我不想你因為上輩的事情,而用另一種眼光來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
“是嗎……”
“嗯,人們不都說要‘活在當下’嗎?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未來的還沒有來到,所以,隻要當下我們彼此珍惜一點,未來我們就會美好一點……”我微笑著說。
“嗬,你怎麼什麼話都學會了。”
“對了,我還有個疑問,就是既然豹爺來宏仁縣沒找到我生母,為什麼他們後來就不回漢江了呢?”
“可能是回不去了吧?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畢竟魏爺都跟著在漢江留下了……”
“你爸沒告訴你嗎?”
“我爸剛說完那些,就接了個電話,接完電話後不久就出事兒了。我們的車在山路上被便衣們逼停,我們棄車逃進了山林,再然後,我爸為了讓我逃走,自己引開了警察,被擊斃了。”他說。
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淡然,是種看淡了生死的淡然。
話語中沒有陰陽頓挫的起伏,可我聽著卻心驚膽破。
挽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的就緊了起來。
“你知道嗎?後來我安定下來後,回漢江找過你,可是沒找到……”他見我有些緊張,換了種輕鬆的語氣。
“那你去找過你媽嗎?知道你媽的事情了嗎?”
“去過了,都知道了……她死了。吸毒死的。”他說著,重重的低下頭去,仿佛在回想曾經馮豔的模樣,目光中的愧疚很是深重。
我想說什麼話來緩和氣氛,但是,想了半天才發現在這種事情上,根本不需要說什麼緩和的話。
他的愧疚是一輩子的。
那是一種,誰都替代不了的虧欠。
他緩和了好一陣後,口吻清淡的說:“我是通過媚娘知道的,我去勞務市場看到我媽原來的門頭變樣了,就到洗浴中心找那個媚娘。媚娘將我媽的死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還告訴我是你將她葬了的。”他說著,轉頭看著我,目光中滿是感激與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