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但是,手機關機後忘了開機。回到家的時候,父親還在外間裏抽煙等著我。
見到滿屋子裏的煙氣,我便有些不悅的將他的煙摘下來,“怎麼抽了這麼多煙?”
“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問。
我看到他手上的紗布上有血跡,便知道他今天又帶傷幹活了,心中的酸楚頓時又漫上來。
“我去醫院看了那幾個朋友,陪了陪他們。”我撒謊說。
我是不敢將我現在做的事情告訴他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兒,今晚上成了城東城西的黑勢力,那麼他的心絕對會動蕩不安。
“是嗎?那會你香芹媽打電話了,沒給你打通,就給我打了過來。”父親臉色有些難堪的說。
“她說什麼了?”我坐到旁邊的板凳上問。
他猶豫了一番後,歎了口氣說:“我想應該是你張爸爸回去了,這次他來宏仁縣處理費長青的販毒案我是知道的,但是,他卻沒有來找我,也沒給我打過電話,我猜他是生氣了。”
“我也見過他,但是,他什麼話都沒說……”我說著,腦海中便回憶起他見到我時的狀態,隻是當時我在病床上裝暈,他被安排去清泉村調查老鬼死亡的事情。
他那刻什麼都沒說,也不敢說。但是,我知道他內心一定是洶湧著的。
可是,我越來越不了解張警官了,就像去年他知道張亮對我做的事情後,兩人在家裏爆吵了一頓,還將家裏的東西都打爛了。第二天,我偷偷離開時,他跟在我的後麵。
我忘不了,那個寒冷的清晨,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樓宇拐角處衣著單薄的看著我。那種難解的目光,我一直都沒有忘。
清冷而幽深,有愛但是也有隱藏著的,讓我讀不懂的東西……
“你香芹媽讓你趕緊去找她,說你如果不去找她,她明天就過來找你。”父親說。
“前些日子不是剛來過了嗎?又要我去。”我故意裝作不知道什麼事兒的說。
心裏卻很明白,肯定是張警官將我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你還是去趟吧……明天就去。”父親說著,站起身往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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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坐上去漢江的汽車。
車上,阿龍給我打來了電話。
“喂?”我接起電話,轉頭看著車窗外雨過之後,依舊陰沉著的天。
“城東這邊都辦妥了。而且,我也放出人去,打聽著城南和城北的情況了。”阿龍說。
“嗯,好,這些日子主要是把城東原有的地盤清點一下,不要讓老勢力複蘇。”
“好……”
我聽到阿龍的語氣有點兒怪,感覺他仿佛猶豫著什麼事兒,便問:“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兒嗎?”
“那個…就是賭場的事兒……今兒早上,我去醫院看過魏子洲,跟他又提了提一起開賭場的事情,但是……”
“……他應該改變了,不會不同意的吧?”我說。
“他同意了,但是,他說他不會跟我合作……那,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要脫離咱們啊?魏子洲昨天晚上叫過去的人,對魏子洲可是忠心耿耿!”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當初,魏子洲是不想入道兒,也不想沾道兒上的事兒,所以對那幫小弟基本上也不聯係。但是,昨天晚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找來了那幫小弟!肯定是許諾了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他要單獨開賭場?”
“現在宏仁縣,賭場就兩個,一個是城南雞哥,另一個就是豹爺手底下那個火哥……至於魏子洲想怎麼動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咱們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看他們怎麼做。如果他們開口找我們幫忙,我們就幫忙……”
“行,我知道了。唉,這麼好的一塊肉,真是便宜了洲哥了。”阿龍笑著說。
“不……他或許隻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勢力。你不懂魏子洲,他一直都隱忍著。但是,當他一個隱忍多年的人選擇爆發的時候,他的火力不會是一般的猛。”我說。
“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挺期待看看魏子洲的表現了,隻是他出院的話,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到時候,你也回來了吧?”
“嗯,暫時不要管他的事情,好好做好我們手頭上的事情吧。”我說著,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