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鬱的天空,翻滾著灌了鉛似的烏雲,如同青年頭頂那片壓抑揮之不去,如影隨形。四周草木反生,在這低沉的天氣下原本綠意盎然的萬物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紗,鐵軌靜靜地躺在地上卻又如長河一般無限蜿蜒下去。
忽的,山洞裏兩束光線突地綻放,宛如末日降臨的希望之神帶領人們衝破黑暗,一輛火車從山洞裏駛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誓要衝上雲霄。
夏翌坐在火車尾廂的窗邊,蜷縮著身子,麵容蒼白,五官清秀,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與塵舊的白襯衫,眼眸凝望著漸漸遠去的後方,帶著一抹複雜之色。
那是他的故鄉:蜀州。
難掩眼眸裏的那分不舍,良久,方才是在車間裏長長的歎了口氣,母親從他生下來後不久便去世了,他是在初夏的某一天出生的,夏翌這名字也是他母親臨終前取的,父親是一個教書老師,家裏清苦,從小父子兩人便相依為命,隻是三年前,父親又悄無聲息的走了,隻留下家中一座簡陋的磚瓦房與一筆數量不多的錢。
三年一晃而逝,獨自一人生活的夏翌變賣了房產,揣著三千多元背上行囊踏上火車從家鄉遠去,去往富饒華麗的江州市。
鼻尖有些微微冰冷,夏翌抬頭望去,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似漂浮在空中的柳絮,口中喃喃道:“父親,你為什麼要離去。”
往事曆曆在目,眼眶有些微微發紅,夏翌忘不了年少的他是如何熬過這三年的,然而,一個沒有在父母羽翼下成長的夏翌,其心性也比常人要成熟許多。
火車隆隆向前方駛去,道路兩旁的風景倒退,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世界蒙上了一層黑紗,月亮遙遙從天邊升起,方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江州市火車站,夏翌疲憊地下了火車,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望了望四周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來到了火車站門口,夏翌看到一張張陌生的麵孔,大感新鮮。
肚子裏的開始咕咕回響,坐了這麼久的火車,終於是感覺到有些餓了,夏翌來到一家牛肉麵館,找到一個位子坐下,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廚子,道:
“大叔,麻煩你來一碗牛肉麵,別放辣椒。”
胖廚子看了一眼夏翌,上下打量一番,隨即咧開嘴笑了笑,回道:“好咧!牛肉麵馬上就來。”
不多時,胖廚子便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遞到了夏翌桌前,夏翌接過,拿起筷子便開始狼吞虎咽起來,自從上車後他便沒吃東西,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才到這兒,此刻有如餓狼撲食一般吃著。
這時,一個渾身惡臭,衣不蔽體,蓬頭垢麵的老乞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向夏翌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道:
“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吧,賞口飯吃,我已經幾天沒吃過東西了,求求你了。”
未等夏翌開口,胖廚子拿著一根掃帚走了過來,捂著鼻子用掃帚指了指老乞丐,眼裏滿是厭惡,罵道:
“滾滾滾,臭要飯的,別來晦氣我,這裏是吃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