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縣兩會臨近,縣裏已經開始在緊張的籌備相關工作了。
鍾成對自己上任幾個月來的成績進行了一下盤點,覺得還是比較可觀的。那些虛的就不說了,光經濟建設上的政績就是可圈可點的。城北工業園已經開建了,葫蘆鎮經濟開發區成立了,農村“種植與加工”相結合的模式也正在試點推廣中,江南縣的經濟可以說是上了一個台階。應該說,他交的這張答卷還是能打一個高分的。
他和高強商量,政府工作報告中應著力把他上任後的政績做一下渲染。高強說:“政府工作報告已經拿出第一稿了,目前筆杆子們正在努力修改,現任領導班子的政績和今後的工作思路是報告的重頭戲。我們按照你的思路修改後,再拿來你過目。”
鍾成說:“一定要把握分寸。尤其是對前任領導工作期間的錯誤不要說過份了,用語要留有餘地,多從客觀方麵找原因。而對我上任之後的成績一方麵要歸功於集體領導,另一方麵用事實和數據說話,不要有溢美之詞。不要誤解我說要渲染的意思。渲染不是自吹自擂。”
高強說:“我明白。”
鍾成說:“報告中最好是要有幾個響亮一點的新名詞。讓他們多研究一下各級政府的工作報告,結合我們縣的工作實際,進行一下錘煉。還有,報告不要太幹巴,要生動流暢。不要總是搞那種把代表們聽得睡瞌睡的那種。虛頭的東西最好要少一點,多一點實在的內容。”
高強心裏說,這要求也太高了一點。我們這地方的幾個秀才,也就那水平。如果能達到你說的水平,就可以調到國務院去了。不過,領導提要求向來都是往高裏提的,至於下屬們能不能達到要求,那時另一個問題。“眼高”是領導的通病,而“手低”卻是下級的現實。
他笑著說:“鍾縣長,其實報告也就那麼一回事,真正在聽的人並不多。在基層,至少是在我們縣,人們對兩會的關心,更多的集中在人事安排上了。”
鍾成說:“這是很不正常的。當然產生這種現象是有曆史原因的。從現在起要想辦法扭轉。其他的一下子難以改變,我們現在從提高工作報告的質量做起。關鍵是我們寫報告的同誌有沒有責任意識,有沒有精品意識。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次我們給大家來點經濟刺激。”
高強興奮地問:“怎麼刺激?“
鍾成說:“首先,平時的補助要開高一點,這是苦勞費。第二,設個獎。這是功勞費。領導滿意,每個人獎勵五千元。如果能獲得代表們的廣泛讚同,另獎五千。你覺得這個標準怎麼樣?”
高強說:“相當不錯。可以用史無前例來形容了。幾個窮文人們聽到這個消息後,肯定要三呼萬歲。”
鍾成笑道:“那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不過,他們平時很清苦是真的。你多關心一下他們的生活。生活標準要高一點。先轉達一下我對他們的問候,到時候我還會去看望他們的。”
高強把獎勵政策傳達給政府工作報告寫作班子的時候,贏得了一片掌聲。
這些文人們平時幹的都是沒錢的活,眼睛熬瞎,也難得得到領導的認可。領導們不管你寫得好不好,最後總是能提出一些不足。他們通常不會給你好評,因為他們覺得對你好評了,顯不出他們的水平。這且罷了,物質上也很少給予考慮。吃香喝辣的事基本與他們無緣。
這個鍾縣長就不同了。這讓久不承雨露的他們歡欣鼓舞。他們幹勁倍增,決定寫出一篇好的報告來回報鍾成。
當然,他們還有一種回報的方式,那就是到處誇獎鍾成。
這一天,高強還特意安排大家到酒店搓了一頓。
寫作專班中有一個來自宣傳部的人叫李成天。他是縣宣傳部的副科長,一個迂腐文人。原來是一個中學教師,因為發表過幾篇小說,文筆不錯,就抽調到宣傳部來了。他到宣傳部的唯一收獲就是娶了一個漂亮能幹的老婆,叫楚楚。楚楚愛慕他的文章,以為他會有一番出息,誰知李成天一直卻升不上去。
以至於後來楚楚都當科長了,他還隻是一個副科長。平日裏總是牢騷滿腹,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楚楚恨鐵不成鋼,對他也漸漸地沒有什麼好臉色了。心中總在懊悔,當初怎麼看上了他。
春節期間,她之所以會和鍾成有那麼一次一夜情,除了是被鍾成的優秀所吸引外,也與對丈夫沒有了感情有莫大的關係。什麼樣的女人會出軌?答案很多,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那些對丈夫失望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