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局
1
趙柳有兩大愛好:讀書和打麻將。工作之餘,讀讀古典和今典,膩了,便吆呼一桌麻將打將起來,散了,且翻一翻古典和今典,兩大愛好將趙柳左拉右扯,一個說“近朱”,一個說“近墨”,業餘時間就這樣子打發掉了,趙柳自個兒感覺蠻充實的。
因為讀書,趙柳常逛書店。
“誰要的《聊齋誌異》25元。”書店服務員喊。
“我的。”
“我的。”
趙柳付了款,好奇地看一眼另一個“我的”,那“我的”也好奇地看一眼趙柳,甫一迎著趙柳的目光,便垂下眼簾,俄而又去迎,急忙又垂下,如是者三,兩人都笑了。趙柳便認識了一襲白衣的王嫵。
後來,趙柳和王嫵又相遇了幾次,仍是在書店,像約好了似的。其實,自那以後,趙柳逛書店就比較勤了,有幾次並沒有遇見王嫵,他卻這樣對王嫵說:“太巧了,每次都能見到你。”
“沒有啊。”王嫵說,“我有幾次就沒見到你呢。”
趙柳笑得有些兒狡黠。
王嫵立時反應過來,緋紅了臉,嗔趙柳“像狐狸一樣狡猾。”
2
王嫵找到趙柳時,趙柳正在樓下一家士多店內打麻將。趙柳很意外,隨意告訴過王嫵自己住哪街哪巷,沒成想王嫵還真找來了,暗訪一樣,因此免不得有點兒尷尬。牌友似乎看出些端倪,忙說趙柳一般不玩麻將的,並命令趙柳,下去下去,不要給別人挑土嘛,該幹嘛幹嘛去。
“我寫了一篇小文章,來向你請教的。”王嫵掏出來幾張稿紙遞給趙柳,“算不得是以文會友,該是以友會文吧。”
“我很少打麻將的。”趙柳顧稿紙而言他。
王嫵笑笑,卻談起來她寫作這篇文章的心得。
後來的幾天,趙柳沒再打麻將,在士多店門前轉悠,他在專等王嫵的到來,要和她推敲那篇文章,但沒有等來王嫵。又幾天過去了,王嫵還不見來,在牌友的強邀之下,趙柳又坐在牌桌上,到底心中不踏實,沒玩幾圈便散了。
“有一個非常漂亮的白衣妹妹說找你,我說你在裏麵打麻將,叫她進去找,她沒進去,讓我交這個給你。”士多店老板娘沒說完,趙柳便衝到大路上,左右長望,哪裏有王嫵的半個人影兒,還踅過來老板娘這邊,原是王嫵又寫成的一篇文章。
從此再不賭麻將了,趙柳暗自發了誓,將王嫵的兩篇文章好生潤色,一日一次去書店碰王嫵,但就是碰不見。時間一天天過去了,王嫵從此不再出現,趙柳覺得,王嫵就像是《聊齋誌異》中的某隻狐狸,穿白衣的狐狸,姝麗而決絕。
3
“誰要的《紅樓夢》30元。”書店服務員喊。
“我的。”
“我的。”
趙柳跟認識王嫵一樣認識了田琪,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
田琪找到趙柳時,趙柳正在啃《紅樓夢》,趙柳的房間簡潔而書香浮動。
“我寫了一篇小文章,來向你請教的。”田琪笑吟吟的。
田琪再次來找到趙柳時,趙柳正在寫《紅樓夢》讀後感。田琪笑吟吟的。
看著田琪便想起王嫵,從初識到交往,何其相似乃爾,趙柳這樣胡亂想著,便對田琪說:“我要推翻哲學上的一個命題,隆重推出自己的命題——世界上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
田琪頗感驚訝,拿眼問趙柳。趙柳便講了他和王嫵的故事。
“你一定是愛上王嫵了。”田琪話語中微微含酸。
“曾經有一段準愛情擺在我的麵前,可惜,就像是一場足球賽,隻是熱了身,還沒進入賽場,便結束了。”趙柳悵然有失,“如果我真的戒了麻將,便是王嫵的停機德起了作用。”
田琪主動走近趙柳,而趙柳卻說著這樣的話,兩人連探討文學的興趣也淡了。田琪翻看著王嫵的那兩篇稿子,似乎要從中映像出王嫵究竟是何樣的迷人。“我拿回去仔細看看?”田琪揚了揚手中的稿子,趙柳未置可否,田琪早已將稿紙疊入口袋。田琪不想做王嫵的替身,什麼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偽命題嘛。田琪起身要走了,臨走,還是忍不住說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4
第二天。
“嗨,打麻將。”老板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