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黃玫瑰大酒店(1 / 1)

來到黃玫瑰大酒店門口,馮春波不禁啞然失笑。他忽然就想起了人們常說的一句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大街上豬跑嗎?

馮春波是在省城上的大學,他是一個從農村考出來的大學生,他在大學期間從來沒有進過省城的那些大酒店。但是,他卻無數次從那些豪華的大酒店門口走過,那些高樓大廈像一個個暴富的資本家,昂首挺 胸,傲視著從鄉下來的馮春波。馮春波每當從那些大樓下走過都感到一種壓抑。到了晚上,那些閃爍著炫目光彩的霓虹燈,像從裏麵走出的那些搖曳的女郎一樣衝你直眨眼睛。令那些兜裏沒錢的人自慚形穢。

今天上午,校長蓋耀林說晚上要為他這個新來的老師接風,請他到黃玫瑰大酒店吃飯。當時,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就是省城的那些豪華酒店。他連忙說:“蓋校長,這太破費了吧?還是到一家小餐館吧!我請您!”

蓋耀林說:“那怎麼行?這是我們學校的慣例,每次新分配老師來,我們學校的班子成員都要與新老師在一塊吃頓飯,這也是對新教師的一種歡迎方式。”

當時,他以為黃玫瑰大酒店可能是在市裏,最起碼也是在縣城。市裏和縣城的飯店雖然有可能不如省城的飯店豪華,但既然叫大酒店,那消費水平就低不了。再說,他去上大學之前沒聽說過蘆花鄉有這麼一家飯店。上大學之後,每年他都要回家,也沒聽說過。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大酒店就在馮家村外。

等到了地方一看,他才知道,這所謂的大酒店與大城市中的大酒店可就大相徑庭了。黃玫瑰大酒店既沒有高樓大廈,更沒有霓虹閃爍。隻不過是一個鄉村四合院。隻是這個四合院比一般的家庭四合院要大,大概有十幾間房子。來到門口,馮春波想起來了,寒假回來的時候,曾經坐在本家一個哥哥的拖拉機上看到過,當時隻是沒注意是什麼名字,更不知道是酒店。

在蘆花鄉駐地比較有名的飯店有兩家,一家是在鄉政府大院對麵的三元飯店,另一家就是黃玫瑰大酒店。奇怪的是,黃玫瑰大酒店離鄉政府比較遠,它遠離開鄉政府所在的街道,而是在馮家村東一裏多的路邊。中午,鄉政府機關裏的一些人吃個便飯,喜歡到三元飯店。可一到了晚上,熱鬧的就是黃玫瑰大酒店了。機關裏的大小官員,村裏的頭麵人物,還有一些企業上的頭頭腦腦,甚至還有一些暴發戶,都會來這兒。當然,人們來這兒,並不是隻為了吃吃喝喝,還為了玩。黃玫瑰大酒店的每個房間裏都有卡拉OK,每個包間都有年輕的服務小姐。這與城裏很不同。在城裏,人們吃飯到飯店,飯後娛樂有歌廳、舞廳。可在鄉下,顯然不可能分得那麼細,如果是那樣,人們也消費不起。所以,黃玫瑰大酒店的老板王克春就把城裏的飯店、歌廳、舞廳等融 為一體,在每一個包間裏,客人既可以吃飯喝酒,又可以唱歌跳舞。王克春很有經營頭腦,他考慮到來他這兒消費的大都是本鄉機關單位以及企業裏的人,他們尋 歡作樂自然不想讓村裏人知道,所以,他把飯店建在村外,就在從馮家村通往縣城的公路北邊。所以,他這兒反而比三元飯店生意好得多。

麵包車來到黃玫瑰大酒店門口卻沒有停下來,馮春波正感到詫異,卻見司機張曉明開著車從大酒店東麵繞到了大酒店的後麵。這時天還沒有黑下來,馮春波借著暗淡的天光從車窗裏向外一看,隻見酒店後麵是一個棗樹園子,外麵一圈棗樹很密集,從外麵幾乎看不到裏麵的情況。等車子開進去,才發現裏麵卻很寬敞。稀稀疏疏的棗樹之間早已停下了有十幾輛車。馮春波就是馮家村人,對這片棗樹園子並不陌生。小時候,他和小夥伴們常常在這兒玩捉迷藏。那時的棗樹園子裏種滿了棗樹,可是現在這個棗樹園子被破壞了,靠近公路的棗樹被除掉,建了一個四合院,而後麵的棗樹也被除掉了大部分,以方便人們停車。隻留下四周一圈的棗樹沒有受到傷害。他心裏莫名的感到一陣疼痛。他歎了口氣,問坐在他身邊的教務處副主任馮春軍:“哥,把車子停在路邊多好,幹嘛要除掉那麼多棗樹呢?”

馮春軍也是馮家村人,他比馮春波大兩歲,他們都是春字輩,小時候他們常常一塊兒到這個棗樹園子裏玩。聽了馮春波的話,馮春軍剛想說什麼,車子已經停下了,大家紛紛下車。大家都下車以後,司機張曉明去找車位停車。大家跟在蓋耀林後麵往酒店的後門走去。這時,馮春軍才壓低了聲音對馮春波說:“有一些人來這兒是不希望被人看到的,所以,王克春才想出了這麼個點子。你剛才路過三元飯店的時候,沒看到那兒的生意很清淡嗎?就是因為那兒無處藏車。所以,那兒中午吃個便飯還可以,可到了晚上,就不行了。”說著話,他們已經走進了酒店。一到明亮的燈光下麵,馮春軍便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