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得到了一部油印本《延安縣誌》,裏邊介紹說,在大革命時期,陝北一共有十個黨的支部,其中就有蟠龍街支部,組織人住拓家溝。大革命失敗後,停止了活動。聽我父親說,三十年代初,有個叫王有才的人將組織恢複。但是,很遺憾,縣誌裏沒有記載,就是後來的黨史裏也沒有說明。在子長縣的黨史資料裏,我翻出了攻打天祉園的一點線索,不足一百個字,沒有攻寨部隊的番號,隻有一句含糊不清的說法,某老總隻身逃進瓦窯堡,至此,安定縣四大民團全部覆滅。好在,老百姓記住了他們,我從眾多的老人們講述中了解到了大量的細節,由此萌發了將這一曆史事件記載下來的念頭。
縱觀陝北整個土地革命戰爭過程,赤衛軍起得作用不可估量,沒有赤衛軍的支持,紅軍就沒有立足之本,因此,老百姓認為,當時的紅軍遊擊隊、赤衛軍分不開,敵人抓住赤衛軍也是像對待紅軍一樣,就地殺害。隻是,後來的史學家們,黨史研究者對赤衛軍的關注不夠,沒有給與應有的評價,赤衛軍在土地革命戰爭中的作用是巨大的。天祉園寨子被攻打開後不久,赤衛軍在馬家砭圍住敵人近兩個營,萬多名赤衛軍隊員占據四麵八方的山頂,請來紅軍,一舉殲敵上千人,連國軍五百團團長李少堂的太太也被俘獲,給敵人一個毀滅性的打擊,扭轉了陝北的戰局。這也是我要寫這部作品的主要原因之一。
需要說明的是,書中的大部分細節是真實的,我沒有能力杜撰細節,但是這不代表就與曆史上的人物有必然聯係。寫,虛構的成分要多一些,讀者千萬不要按圖索驥,做無謂的探究。幾十年以前恩怨情仇,都已經過去了,也感謝曆史,給了他們一個公正的評說。另外,書中有大量的民歌元素,有些歌詞是引用了人們口口相傳的傳統民歌,比如《蟠龍街》《打天祉園》等,有些是作者根據故事情節的需要,將原民歌進行了改造,編寫的。這個功勞是大家的,是祖先留下來的遺產,我不敢據為己有,為此,特作說明。感謝這塊土地,感謝她厚重的文化沉澱。
特別遺憾的是,在初稿完成後,我父親去世了。此前,我並沒有給他說過我有寫這本書的打算,主要是自己信心不足,不敢貿然對人談起。但我父親好像有預感一樣,每回我回家探望他,他都要給我講在當年的經曆。八十多歲的人了,陪著我上山爬坡,指認當時事發現場,說一些看似並不重要的細節。後來,初稿寫完,我回家看他,想將一些含糊的細節再核實時,他已經不能說話了,看著我,嘴唇動著,好像要給我說什麼,但最終沒能如願。還好,不管咋樣,總算是完成了寫這本書的心願,也做完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曆史是先人們書寫的,也希望後人們不要忘記曾經經過的這段血肉曆程。
作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