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仿佛是孔雀王的龍輦!”有路人小聲道:“難道是小孔雀王駕臨了嗎!”
“屁!”有人搭腔道:“這是南疆什麼白大帥,出門前借來的龍輦,回去就要還人家。”
古城的城主都被驚動了,以為孔雀王元真駕臨,立刻率大批修士出來迎接,未到近前,聽聞隻是個冒牌貨,眾人立即大罵,隨後散去。
“我戳!”小白在龍輦上相當不滿:“不拿本帥當盤菜?本帥證道,你們古城還想要不想了,你們的狗眼難道看不出本帥日後的成就肯定要超越孔雀王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算啦。”龍輦中,薇薇探出清秀的臉:“隻是來看玄祖爺爺和哥哥,不要與別人計較。”
羅墩古城,那是顏家的祖地,家門已經破敗了,族人死傷殆盡,顏九淵複出之後,才搬回舊居。顏衝跨入輪轉境,靜守於城中,顏九淵亦隱匿不出,替顏衝護法。
龍輦轉過了長街,行至僻靜處,蘇寒才與之相見。小白與嶽童喜出望外。
“寒哥,未想到在此處遇見你,薇薇在孔雀古朝住久了,想念九淵老聖人,我護送她回家,順便看看大舅子……”
“你!”薇薇俏臉立即飄紅,佯怒瞪了小白一眼。
他們來到了顏家的舊居,古城外的顏家祖產已經蕩然無存,隻剩了城中一片院落。
“衝哥!”小白在古城中人五人六,見到顏衝之後乖的孫子一般,圍著對方亂轉。
小白與薇薇已經定親,但顏衝一向性冷如冰,很少與人交談,對小白愛理不理。他隻在見到蘇寒時,才會露出一絲罕有的笑容。
因此緣故,蘇寒在城中多留了幾日,他足不出戶,但消息卻漸漸傳開,城中人皆知小妖皇到來,很多人專程前來圍觀。將顏衝祖居圍的水泄不通。
“戳!”小白一肚子酸水,對嶽童道:“將來總有一日,本帥亦會這樣,走到那裏,都被萬人簇擁,奉為偶像,你信不信?”
“我絕對信。”
蘇寒亦沒有隱居在顏家的必要了,行蹤已經泄露。第二日起,他就擇日在古城中來回走走,到各大老字號去尋覓一些可用的東西,尤其是天工神水,此物用處很大。
這一日,蘇寒在一家老字號前剛剛駐足,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別來無恙。”
他回頭,立即看到魏聊的笑臉。這亦是昔日與蘇寒曾同生共死過的故友,在此相見,讓蘇寒欣喜。
魏聊的境界亦深不可測了,連蘇寒都隱隱有些看不透。他們離開此處,在城中一個幽靜的茶肆前止步。茶肆的招牌迎風輕輕擺動,有淡淡的茶香從其中飄出。
“記得過去第一次走進茶肆,還是被老瘸子給騙來的,用去我整整三十塊魔晶寶玉。”蘇寒望著茶肆,仿佛又回想起從前的日子。
那時的他,境界低微,不名一文,每得到一些寶玉,提升一次小境界,都會覺得無比開懷與快樂。如今,他步入了次聖境,隨身秘寶無數,有一條血玉脈,終身都用不盡,卻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人越大,煩惱就越多嗎……”
他們感慨著走進了茶肆,在一個清靜淡雅的包間內對坐,一壺香茗,兩隻玉杯,開始攀談。
十八年的荒島生涯,讓蘇寒學會了沉默,亦習慣了沉默,隻有麵對昔日的那些故人,他才有打破沉默的欲望。
他們說了很多,從初識到遠渡玄黃,蘇寒亦說了一些關於仙臨的見聞。很多年了,他一直在奔波,為救人,亦為殺人,足跡從真極延伸到了域外。
“沒有不苦的人生,我亦覺得苦,卻不知該如何。”蘇寒品茶,如品一杯歲月釀出的酒,五味俱全,讓他的舌尖都有些麻木。
魏聊內斂了許多,他很少說話,在聽蘇寒的傾訴,再不似年輕時那般張狂輕佻,歲月確實改變了許多東西,滄海變了,桑田變了,人的心亦變了。
“你在輪轉境了嗎?”蘇寒倒滿茶水,道:“為何無人替你護道?輪轉境的人,道行都被壓製,獨自出來行走,會有麻煩。”
魏聊一笑,搖搖頭,望著蘇寒,輕輕歎了口氣。
他們都未再說什麼,屋子裏頓時沉寂下來,蘇寒慢慢飲盡了杯中茶,雙目的瑩潤光中,猛然射出一道不易覺察的寒芒。他直視魏聊,一字一頓道:“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