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珺在那一瞬間仿佛聽到了爆炸的聲音。
但是她並沒有機會去想太多,因為她馬上發現讓自己更為尷尬的是現場朋友的反應。
大家歡呼著、簇擁著、尖叫著,臉上滿是祝福的笑容,但是此刻蘇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人群中不知誰起得頭,大家齊聲高喊:“答應他!答應他!”蘇珺感覺得到身邊的薄涼初從慕容謙話音未落之時就用力捏住了自己的手,現在力氣大的更是讓自己覺得痛楚而麻木。蘇珺有些六神無主,想要對周圍的人群致以優雅得體的微笑去感謝,想要給薄涼初一個沒心沒肺的大笑來安撫,也想要像以前一樣扯出一堆有理有據的道理來應對慕容謙,但是好像都已經做不到。
台上的慕容謙向自己走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他向自己笑,依舊那麼燦爛,像三月暖陽一般的溫暖。
大家又開始起哄:“跪下!跪下!”人們鼓著掌,帶著幾分期許的目光就這樣落在蘇珺和慕容謙身上。
慕容謙向著人群了然一笑,終於來到蘇珺眼前,一手托著盛有戒指的木盒,另一隻手撩起袍擺,對著蘇珺彎唇一笑,雙膝跪在了蘇珺腳下。
人群中傳出幾聲驚呼,還有幾聲叫好,但是大多數人都開始安靜下來,帶著幾分探究與不解看著這兩人。
慕容謙仿佛並沒有覺得異樣,雲淡風輕地開口解釋,“今天既是穿了這長袍來,就不走單膝跪地那一套了,但是既然想看我跪下,那我也不好拂了各位的興致,再者,這幾年的時間沒能陪在你身邊,是我的錯,我知道這也並不能彌補我的過錯,但是我不能一錯再錯下去,所以,才這麼著急地跟你求婚,當然,可能你覺得這樣很冒昧,但是蘇珺,我不想再浪費能與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以前沒給你的快樂與承諾,今後一定加倍補償與你。今天我想說的其實就這麼一句話,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去兌現的機會,也給我們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可能。”
蘇珺有寫消化不了慕容謙忽然說的這一大堆話,說實話自己與慕容謙相交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他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說的這麼直白。自己認識的慕容謙是熱情的,更是理智的。他會時刻扮演一個傾聽者的角色,但是很少駁斥你的看法,更是甚少發表自己的看法。這樣的慕容謙使蘇珺沉迷而迷茫,他可以給你一百種的開心,但是那並不是快樂,反而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慌。而現在的慕容謙是誠摯的,也是真實的。但是這畢竟已經不再是六年以前的慕容謙了。自己,還能毫無隔閡地去相信嗎?
慕容謙還在地上跪著,就那麼,雙膝跪在地下……
深吸了一口氣,蘇珺把目光從地上還跪著的慕容謙身上移開,環顧了一下四周,終於扯出一個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微笑,將手伸向了慕容謙手裏的戒指盒,直到慕容謙這一跪並不僅是求婚,也沒忘記順手扶了他起身。
人群終於又開始歡呼,他們眼裏的慕容謙與蘇珺一個熱情陽光、一個嫻靜溫和,仿若佳偶天成般登對,這樣的一對大家不吝祝福與讚美,卻沒人注意到蘇珺隻是把戒指盒收到了口袋裏,那枚祖母綠戒指並沒能套在無名指上。
“涼涼,你去哪啊?”蘇珺看著薄涼初悄悄從會場出來,連忙追上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