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強大的外表下也會有隱秘的薄弱之處,內心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微弱之處,高手的進攻不是以硬碰硬,而是以硬擊弱。
此刻眼前的一幕和自己所處的環境使宇文老者似乎又回到了七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變得不知所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部將被尾隨而來的敵軍包圍斬殺,他在護衛的拚死掩護下逃入了幽冥島的地下,然後躲過了一劫,但幽冥島卻變成了活地獄,他也在地獄裏活了七十年,看著自己的部將慢慢腐爛,然後化作一具具白骨,最後被塵埃掩蓋。
他的內心和身體一樣痛苦,痛苦的在地上打滾,一世幫的幫眾趁機操了佩刀就向他砍來,但他不想就這樣死去,至少也不能再白白死去,於是他奮力逃脫,他的眼睛已經失明,耳中嗡嗡作響,但這是他生活了七十年的地方,就算閉著眼睛也可以逃脫。
後麵的大軍緊追不舍,在幽冥島北側一方石坡下,他停住了,喃喃自語道:“就是這裏了,我來陪伴你們了!”他從懷裏拔出了一根玉簫,然後放在唇邊吹響,清脆的簫聲在幽冥島內回蕩,如果他還能看見,他可以看到這幽冥島上到處都是朝廷的大軍,這裏也有。
不過他沒有聽到大軍的腳步聲,隻聽到了風雨聲,一道音符從碧綠的簫孔裏射出,擊在了石坡上,然後炸響,在江水的推動下,石嶺緩緩裂開,然後破裂,滾滾濁浪從石嶺後湧來,卷雜著碎石,往島上灌入。
尾隨而來的浮雲和江右使看傻眼了,他們武功再高,但也無處可逃,幽冥島很快就化作一片汪洋大海,不過這時從幽冥島北側傳來了另外一陣簫聲,這簫聲是《梅花落》。
一艘中型客船追風逐浪駛入了幽冥島,這簫聲就是從客船上傳出,伴隨著這條在風雨中飄搖的客船而來的還有戰船的碎片和炸毀的岩石。
幽冥島中央的祭台上,李孝逸被眾近衛擁護著站立,他們絕望的消失在了黑夜裏。
當天再次亮後,這裏的一切已經不複存在,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似乎這裏從來就不存在過一座島嶼。
當楊左使帶著屬下乘船趕來時,卻找不到了幽冥島的所在,不過邢孑若疑惑的道:“應該就是這裏啊,我昨天明明還見到朝廷的戰船和沉墨叔的啊!”
楊彩衣質疑:“或許我們來晚了,可韋氏呢?”
鄭雨容忙道:“楊左使,快看,岸上還有王爺的軍士,我們去向他們詢問一下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左使點頭應了,就命船工將船往岸邊靠去,隻見這些兵士已經往武昌方向撤去,楊彩衣情急之下,從二層護欄上縱身躍下,身體掠過甲板,雙腳在船舷上一點,就跳到了岸上,然後朗聲喊道:“軍爺留步!”
一名兵士回過了頭,楊彩衣匆匆趕來,亮出了自己的官符,道:“我乃鳳羽衛的楊左使,請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幽冥島在什麼地方!”
這個兵士一臉茫然,道:“幽冥島已經不複存在了,我們奉王爺之命班師。”
楊彩衣道:“帶我去見你們王爺!”
兵士不敢怠慢,忙領他往前趕去,終於見到了馬背上的李孝逸,他見到了楊彩衣,冷聲問道:“你們一世幫還真是陰魂不散,我被你們幫的江右使害慘了,你這個左使又來找我作什麼!”
楊彩衣道:“王爺,那幽冥島上的江湖亂黨呢?”
李孝逸道:“都化作滾滾洪流葬身江中了,也可能會有少數逃脫的,你可以回京向太後稟報了!”
楊彩衣無語,李孝逸一揮馬鞭,策馬往武昌趕去,他的部將也跟著他往武昌返回。
鄭雨容和蘇紅也從客船上奔下,往這裏趕來,二人盯著她,眼神裏充滿了疑問。楊彩衣道:“都不存在了,就連莫顯聲也不知所蹤了!”
蘇紅忙道:“屬下聽說那群江湖亂黨又重新將臨江水榭客棧奪取了,他們還把客棧原來的掌櫃和夥計放了出來,我們去臨江水榭客棧或許還能見到鐵血盟的盟眾!”
“看來也隻有如此了!”
她們遂又返回客船,然後順著漢江直下,往武昌返回,江水非常渾濁,而且水流湍急,所以她們的行船速度也很快,午時過後,他們回到了武昌碼頭,但碼頭上隻剩下了武昌的力工在等活。
她們下了船,徑直往臨江水榭客棧趕去,客棧如故,但已經沒了顧客。店夥計迎了出來,招呼道:“幾位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餐啊?”
鄭雨容亮出了自己的官符,道:“我們是鳳羽衛的人,向你們打聽一些事情!”
店夥計蒼白的臉立刻冒出了黃豆大的汗珠,鄭雨容道:“你們店裏還有沒有江湖俠士?”
店夥計呆呆的搖了頭,楊彩衣就向櫃台後的掌櫃望去,老掌櫃道:“都走了,今天天不亮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