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的環境裏養育出來的大都是堅強的人,不然就無法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因為斷了幹糧,李春燕不想屈尊去向船工購買粗劣的食物,就帶了自己的手下登上了鄰船,準備向他們購買酒肉。
這些船工見他們冒然前來,充滿了戒備。
對方打頭的是一個叫公輸伯的精瘦漢子,一張嘴,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你們是官家,我們是百姓,不過官家想要我們的食物也要花錢購買。”
管珂回答:“當然,我們又不是強盜,自然知道要用錢購買你們的食物,我們要八份,多少錢?”
公輸伯表示:“我們的食物貴啊,不知你們是否願意花這錢,八份酒肉是吧?一共十二兩銀子。”他的手下立刻帶來了一竹籃的烤豬肉跟兩壇酒。
管珂暗吞了口水,質疑:“就這些酒肉,你們居然要十二兩銀子,趕上明搶的了。”
“沒辦法,這些酒肉都是我們花大價錢買的,存貨也不多,賣給你們這些,我們就要少吃一些。如果你們心疼銀子,那就算了!”對方回應。
管珂立刻後悔自己先亮出了官家的身份,讓這些人坐地起價。
李春燕卻冷聲道:“十二兩銀子,不多,我們要了。”
公輸伯有些驚訝,感歎:“還是官家出手大方,如果你們不想花銀子也可以,隻要陪我們一起飲酒就行,算在下請你們一起進餐!”
李春燕厭惡的回應:“不必了,我可不想在進食的時候被人當成食物!”說著就拿出了一些碎銀子,算夠了十二兩,讓管珂送去。
公輸伯接過了沉甸甸,白花花的十二兩銀子,眉開眼笑的道:“女大人就不驗貨嗎?這兩壇可是綿竹特產的佳釀。”
“不必了,就是水也無所謂。”管珂跟卓秋娘二人帶了酒肉就要下船,這些船工戀戀不舍,其中一個戴著寬沿氈帽的漢子更是忍不住蠢蠢欲動,被公輸伯暗中阻止了。待仨女人帶著酒肉返回了旁邊的貨船後,這個漢子立刻揭下了自己的氈帽,露出了一隻大光頭來,一臉怒氣的對公輸伯道:“你幹嘛攔我,不然這些上品貨就到手了。”
公輸伯示意船工散去,然後回到了船艙裏,用低沉的聲音道:“這次可是個大買賣,千萬不要因小失大。”
光頭仍然不服,表示:“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不取就實在太可惜了。”
公輸伯帶著這個漢子進入了底艙,隻見裏麵燈火通明,生著炭火,三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圍著炭火而坐,正在飲酒吃肉。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鐵鎖的漢子粗聲嚷道:“公輸,上麵出什麼事了,亂糟糟的,好像有女人的聲音!”
公輸伯忙道:“魚太公好耳力,對麵船上的仨女人自己送上門來。”
這個一同下來的光頭附和:“是啊,這些女人自己送上門了,可公輸卻不讓兄弟們取,魚太公你來評評理!”
這個魚太公生著濃眉大眼,但臉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令人不寒而栗,他的嘴唇很厚,耳朵也很大,用四川口音道:“遲光頭,別沒大沒小的,公輸伯是你的老大,他比你想的周全,你小子又起了財色之心了吧!”
這個遲光頭就表示:“不為財色,兄弟們來這裏做什麼!”
魚太公旁邊是一個身著虎皮圍裙的漢子,也是粗聲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事急不得,我們現在對這些貨和送貨的還不熟悉,還是等我們的探馬回來,然後再商定接貨的方法!”
遲光頭抱怨:“還等什麼,他們就那幾人,依我的觀察,他們一共不超過二十人,我們已經有百十人,而且個個都是武功好手,雖然在江湖上排不上名號,但也不是花架子,要我說,趁天黑,提了刀斧殺上去,男的殺,女的留下。”
魚太公冷聲嗬斥:“閉嘴,你個蠢伢,隻知道用蠻力,他們可是朝廷的人,而且還是太後身邊的衛士,叫什麼鳳羽衛,武功自然不差,還有那幾個後生仔,都帶著武器呢!”
一直沒出聲的這個壯漢開了口,用沉穩的聲音道:“莫急,人多嘴雜,沒有刀把,這刀再鋒利,連蘿卜都切不了。”
魚太公跟這個身著虎皮圍裙的漢子就異口同聲道:“屠大爺,這裏就你輩份高,武功也最高,你說,我們一定聽你的!”
這個姓屠的壯漢就道:“你們這些後生娃娃如果願意聽我的,那就先不要動,派人去打探清楚,弄清楚這群人的來路跟去向,他們如果真的是官家,我們就動手,如果是同道中人,那就隻收一些過河錢,放他們走!”
李春燕他們回到了貨船上,立刻引起了這些船工的注意,其中一個船工就對船頭請示:“船頭,我們也去鄰家船上買些酒肉來吃吧!”
老船頭訓斥:“你伢子是不是錢多燒糊了心眼,那艘船雖然不如咱們的船大,但走的貨比咱們的值錢,船上的食物也不會便宜!”
這個船工道:“大家都是靠水吃飯的,他們賣的酒肉再貴,還能咋貴?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家裏老小都不管了,買酒肉吃去,你們不去可就隻有幹看的份了!”登時有一些船工隨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