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這段詩句是曹操所著《蒿裏行》的下半段,講述了袁術稱帝後,曹操派兵討伐的見聞。寥寥數句詩,就把當時戰爭對百姓的傷害描述的淋漓盡致。尤其是“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這句更是被傳頌將近兩千年。
當辛嵇抵達山東地界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淒慘的一幕。
明昌四年,黃河漲水決口於衛州南,衝壞長堤十餘處,水漫堤成災,百姓流離失所,整個衛州盡皆哀鴻遍野。出於此朝中大臣紛紛上書請治黃河,但是當都水監丞田櫟,通過尚書省向章宗提出一套治理黃河新方案時,卻因為工程量太過浩大,遭到了所有人的質疑。
但是胥持國卻詭異的在一片質疑聲中攬下了這個差事,成為這次治理黃河的主持者。雖然這個方案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但是胥持國卻因此事賺足了政治資本,從而登上了相位。可惜的是這位相國在登上相位後,再也沒有關注過黃河………………
之後數年,黃河曾三次發生大麵積決堤,使河道南移奪淮入海。黃河兩岸頓時民生凋敝,哀鴻遍地。但是這時候的朝政卻已經落入胥持國的掌控之中,這位因為黃河而登上相位的權臣,在絞盡腦汁爭權奪利的時候,卻沒有向這些可憐的百姓投去哪怕一絲絲目光………………
僅僅幾年的時間,原本最富庶的黃河兩岸,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大量活不下去的百姓要麼被迫背井離鄉,自尋生路;要麼就隻能奮起反抗了………………
所以現在的黃河兩岸,要是一座座荒村,要麼就是一座座山寨賊窩,亦或者一座座鄉民自發建立的堡壘。
實際上從去年開始金國朝廷就已經失去了對這片區域的絕對控製權,而韓侂胄就是趁著這時候,才提前發起還未徹底準備充分的北伐。
“作孽啊!!!”辛嵇在提劍刺死一隻正在啃食著一具孩童屍體的野狗後,情不自禁的感慨不已。不忍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後,他就找了一個低窪的小土坑,將他入土為安了。
“寧為太平犬,莫為亂世人!!希望你來世投胎到一個太平盛世…………”辛嵇在徹底將這具屍體埋葬後,就對著這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堆,高聲祈福道,他希望他的祝福能被陰魂不遠的孩童聽到。
“太平盛世又如何………………”站在辛嵇身後王離喃喃自語道。
“至少他不會這麼早就死,他看起來才六七歲,這是一個人的人生剛剛開始的時候。他這一生還幾乎什麼都沒經曆過,就這樣離開了,可惜了…………”
“可惜什麼…………現在正處於亂世,這是一個造孽的世道,沒經曆過也好,幹幹淨淨的離開比什麼都好…………”說到後麵的時候,王離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什麼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