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夜歸(1 / 2)

夜初更,月色暗淡,街巷裏晚睡的人家,依然閃動著燈火。

晚歸的陳大背了一個厚重的布袋,裏麵淩亂地插著花鋤,花鏟之類的工具。獨自沿著幽深的小巷,在一片低矮的貧民屋簷下匆匆而過。

背後一陣冷風直透後背,急行的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停住腳步朝後麵張望了一回。

小巷一片冷清,除了兩側民宅裏偶爾一聲咳嗽,幾乎沒有任何動靜。可是獨行的陳大,總是感覺後麵似乎有一個人跟著他,聽不到他的腳步,卻能感覺到他的存在,當他突然回頭,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這條夜路他已經走了幾十年,這是一條繁華都市的幽深小巷,街巷兩側住滿了人,三教九流,無所不有。像他這樣靠替人種花弄草的工匠,討生活不容易,幾乎天天都要早出晚歸,比街巷裏的商販起的更早,歸的更晚。

每一次深夜走過幽深小巷,踩著零星的燈火,感受著隱藏在小巷兩邊屋簷內的市井生活氣息,一身疲憊的他總有一種淡淡的愜意舒爽。這條小巷的盡頭就是他的家,每當此時老婆子一定已經燒了兩碟小菜,替他暖上了一壺老酒。

可是今晚的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市井氣息,似乎整個小巷突然冷清了很多,彌散著一種陰冷的氣氛。

平時一炷香的路程,今晚對他來說卻是如此漫長,每走幾步,他都會回頭張望。除了一巷幽深零星的燈火,兩排破舊的屋簷,身後什麼也沒有。

陳大卻越來越緊張,伸手拔出了背後的花鋤,緊緊地攥在了手裏。

他飛速前行幾步,突然轉身,手中的花鋤閃電般飛了出去,卻什麼也沒有砸到,寧靜的小巷裏卻劃過了一連串鐵器跌落石板路的清脆撞擊聲。幾戶人家的男人拉開門,朝著陳大這邊張望著,嘴裏嘟嘟囔囔的咒罵著這個深夜給他們製造噪聲的夜歸人。

陳大緩緩走回去,貓腰將自己扔掉的花鋤撿起來,緊張的四周張望了一圈,提著花鋤急匆匆的快步而去。

剛才飛鋤一擊之後,那個跟隨自己的人似乎突然消失了,他身上輕鬆,腳步也輕快起來,很快就回到了自己臨街的小院,陳大再次四周張望一圈,確定無人跟隨,身子一閃,進了小院。

“老頭兒,今天怎的回來晚了一些?酒菜都涼了,我去幫你溫熱一下,快去洗臉洗手準備吃飯。”見陳大進門,陳婆一邊埋怨,一邊將牆壁的油燈撥亮了一些,端著酒菜去廚房替老頭溫熱去了。

老陳丟掉手裏花鋤,卸下工具袋,直奔院中央石台上老婆子給他預備的半銅盆涼水。

伸手進去洗了一下,陳大目光驚駭,僵硬的停住了雙手。

血紅的血!

水裏泛起了血!

明明是一盆清水,哪裏來的血?

陳大此刻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沾滿了血,鮮紅的血,水盆裏的血是從他手裏洗進去的。

手上有血?手上的血又從哪裏來的?

陳大趕緊甩了一下手,疾步過去撿起了那把花鋤,鋤頭上居然沾滿了血跡。

陳大不由得脊背一陣發冷,全身戰栗,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