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大學東南門外,英華酒店。
一輛風塵仆仆的出租車停靠在酒店門口,一個一身休閑牛仔,背著吉他的年輕人拉門下來,長舌帽帽沿壓得很低,配上一副寬大的墨鏡,儼然一個非主流,扮酷耍帥的二悲流浪歌手。
他匆匆進入了酒店,前台牆壁上的北京時間已指在晚上9點。
何律師已經訂好了房間,無名進入酒店大搖大擺直奔電梯,故意將酒店房卡掏出來捏住了手中,對麵而來的大廳值班保安警惕的目光立刻轉移了方向,若無其事的跟無名擦肩而過,繼續滿大廳瞎轉悠去了。
現在不但身無分文,身上的東西也全部成了杭州城南分局的死者遺物,身份證自然也在其中,就算身份證在身上,以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敢拿出來在酒店開房。細心的何律師完全了解無名現在的處境,已替他安排好了一切。進到客房,無名的第一件是就是洗澡,在墓地屍體間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身上的屍氣也該好好清洗一下,足足洗了一個小時,放跑了三澡盆汙水,無名的身體才漸漸清爽起來,鼻子反複的在身上嗅了幾圈,確定人氣已回歸,屍氣已徹底清除,才裹著睡衣出了洗浴間。
一身清爽的無名從冰箱取了一罐冰可,站到窗戶前,深深的灌了一口,目光落在了熟悉的工大校園,他曾經工作和戰鬥過的工大校園。
他住的英華酒店,他在工大校園派出所工作時,還是一個專供學校內部接待的招待所,幾年沒回來,現在已經完全商業化,裝修成了一座豪華酒店,他的房間在陰麵,站在窗口的無名正好可以俯瞰整個工大校園。
校園裏的高樓更高也更密集,校園道路兩邊停滿了各種轎車,加上密集的人流車流擁擠在一起,儼然一個大型的集貿批發市場。無名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從眼前的密集型集市轉向了遠處的陸家墳工地。
幾個月前他毀掉通天棺,從哪裏逃離時,還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施工工地,現在望去卻是一片漆黑,一片死氣沉沉的漆黑,自己走後,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市屠宰場的工程已徹底停工?
叮叮叮!
擱在床頭的電話清脆的鈴聲打破了無名的凝思,他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老地方,請你喝一杯!”何玄卿簡單一句話,立刻掛了電話。無名放下電話,換上衣服,將吉他隨身斜跨離開了酒店,出門上了一輛等客出租,直奔那個他曾經與何玄卿喝過酒的咖啡廳,臨近工大的那間咖啡廳,那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光顧那間咖啡廳。
咖啡廳還是幾年前的裝修,顯得有點老舊潮濕,不過卻別有一番懷舊風情,朦朧昏暗的燈影裏,那個熟悉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人,時光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回到了那一段風華正茂,充滿激情的歲月。
無名走過去坐在了何玄卿對麵,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都沉浸在對往昔的追憶,無名清楚記得那一次見麵是為了找回那一本泛黃的日記,也是為了拯救陷入魔掌的黃靜靜的靈魂。
經過那一次談話,他徹底放棄了日記,放棄了靜靜,放棄了那一場轟轟烈烈卻又傷心欲絕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