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熄滅,照耀墓道的光線立刻暗淡模糊,而墓道裏的氣氛也變得尷尬壓抑,兩個並肩而來的人之間陡然隔離一層隔膜。
本來是何玄卿作為小弟一直跟著陸無名大哥混跡陰陽界,追隨他進入古墓探險。當何博士揭開真相一刻,他們的位置徹底換了位,何玄卿成了陸無名的主人,而陸無名隻是未來的何玄卿為了保護年輕時的自己而精心設計培養的一個替身護衛戰士。
一直處於主動地位的陸無名,此刻卻不好輕易做出決定,因為他需要等候何玄卿的指示,他不想讓何玄卿誤會自己輕視他。
如果自己繼續一馬當先,事事都搶先做出決斷,一定會傷到何玄卿的自尊,他們現在是搭檔,必須心無猜忌,齊心協力才能繼續深入,去破解那一個尚未完全解開的謎團。
“無名哥,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何玄卿不愧是律師出身,立刻打破了尷尬局麵,繼續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從屬位置。
“墓道裏應該有一個作坊,一個鄭大師工作了幾百年的作坊,我們先找到那裏再說。”陸無名已感覺到何玄卿似乎在故意淡化何博士那番話給他們造成的尷尬氣氛,便繼續著一貫的作風,一馬當先,利用手機之光,摸黑繼續沿著墓道搜索而行。
前路慢慢,看不見盡頭,也看不清方向。
陸無名的內心也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直到此刻,他自己才明白,他又一次步入了別人替他設計的人生軌跡,給他套了一個牢牢的枷鎖,徹底將他的生命綁架。
七阿婆拿走了鎖著傾城一縷幽魂的那一枚碎裂的離魂鎖,答應替他修補離魂鎖,而條件就是送她回家。
他一直以為七阿婆隻是讓他找一個安靜的歸宿,她的終極歸宿就是地下皇陵,現在他才知道地下皇陵不過是慢慢長途的一個起點。
至於終點在哪裏?終點有多遠?
也許隻有到達了終點,才可以解開他心中的疑問。
不管終點會是哪裏,有多麼遙遠,他必須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因為傾城的一縷幽魂已經捏著畫中人手裏,也隻有她能夠彌補那一枚碎裂的離魂鎖,彌補傾城碎裂的靈魂。
隻要能夠彌補傾城的靈魂,能夠喚醒帶著一心遺憾,滿懷幽怨離去的傾城,已經沉睡七百年的傾城,就算上窮碧落,下赴黃泉,走遍世界的每一個空間,他也在所不惜。
隻要能夠與傾城再一次相聚,相聚在一個屬於他們的空間,一個沒有時間割斷的空間,哪怕隻是短暫一秒,他這一生已無遺憾。
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粗人,卻不是一個情商弱智的感情白癡,他隻是習慣將感情深埋,直到它在心裏一點點發酵,釀成一滴滴苦澀中略帶甘甜的苦酒,獨自默默的品嚐。
“看,前麵有光!”何玄卿說有光,前麵墓道果然有一線豎光,淡綠色的光。
光是從一個筆直的石縫裏擠出來,隻散射到前麵三米多遠,散射的光暈無法繼續突破,漸漸被幽暗的墓道徹底吞噬。
陸無名一個箭步上前,借著一線細光,審視著前麵的石壁,努力在記憶深處的墓道設計規劃中尋找著此處的原貌。
“就是這裏,鄭大師的獨立作坊!”無名終於從渺茫浩瀚的記憶中抓住了這個點,這個自己曾經追隨李通天的記憶通道無數次進入過的作坊,曾經創造第一具通天棺的地方。
對於這樣一道熟悉的石門,一道李石匠親手設計石門。當然擋不住輸入了李通天全部智能的無名,他隨手輕輕在洞壁上一推一撥,便推開了一個小小黑洞,伸手進去一抓一扭,緊閉的石門吱吱呀呀的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