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氣聚集的地方,突然之間絕了人跡,陡然之間便多了一絲蒼涼,一絲清冷,連卷過的夜風也多了一絲陰惻惻的寒氣。
陸無名背上斜背著古銅長劍,手提人皮燈籠,緩緩的走出了幽深小巷,來到了臨街的一座高層建築之前。
大廈的門敞開著,裏麵一片狼藉,無名借著人皮的光暈照亮,進入了陰暗雜亂的大廈,找到了樓梯,踩著樓梯緩緩而上,陣陣陰風沿著樓梯從上麵撲下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
這是一幢八層大廈,也是本社區最高的一幢商業大廈,自從防護罩開啟,失去了能源支撐,這裏的電梯便荒廢,照明係統也荒廢,整個大廈也荒廢。
在一個沒有現代設備的世界,廣場式商業中心更符合人們的生活習慣,更適合遠古時代的開放式交易。
一陣清爽的風撲麵,陸無名已穿越樓層,登上了大廈之頂。
天空中繁星點點,一線細細的月,散發的微弱月光,淹沒在周圍的一片星光輝映之中。
遠眺城堡,城堡一片沉寂昏暗,街麵上偶爾閃著幾點微弱的燈光。
城牆四角吊著四盞通紅的大燈籠,暗紅的光影之中,幾個值勤的士兵在城牆上晃悠著,監視著城堡內外的一切動靜。
透過安靜祥和的表麵,陸無名已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殺氣,他知道,城堡裏已經偵查到這邊的人口轉移,已經做好了追擊攔截的準備,天一亮,就會有一隊鐵騎衝出城堡,風一般的卷過荒野,追上那一隻緩慢逃離的隊伍。
他走到樓頂中央的一個廢棄的避雷鐵架前,將手裏的燈籠掛了上去,掏出了一盒火柴,屬於遠古文物的火柴。
嚓!
他顫抖手輕輕一劃,火光一閃,旋即被樓頂的夜風撲滅。
一連劃了幾根,無論他雙手如何嚴密的遮擋,燃起的火光總會被透入的賊風撲滅。
無名猶疑了片刻,走上前站在了燈籠前,探頭從上麵觀察燈籠內部,燈籠底部黏糊糊,白糊糊的膩著一層濃濃的油脂,裏麵飄著一根黑乎乎的撚子,仿佛一條掉入油膩的爬蟲,似乎還在不停地蠕動。
無名將雙手靠近燈籠口,一隻手捏著火柴輕輕向下一劃,火光一閃之際,火柴已跌落燈籠之中,跌落在那條蠕動的黑色撚子上。
火柴在油膩包圍下漸漸熄滅,而那條黑色撚子卻緩緩點亮,照亮了整個玲瓏剔透的人皮燈罩,也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夜空。
人皮燈籠透出的蒼白光暈,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空氣中陡然多了一絲陰森森的壓抑感,夜風也陡然間變成了陣陣陰風,夾雜著一陣陣透骨寒意,讓人脊背一陣陣發冷。
陸無名臉上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一張臉在蒼白的光暈照射下,顯得詭異而陰森,眼睛裏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血紅色。
他緩緩坐在了人皮燈籠正下方,閉上了眼睛,進入了休憩狀態。
記憶中那個暴雨之夜,與何承天結伴南下除妖的暴雨之夜,眼前恍惚著那一個幽暗中的鬥篷人,還有那一盞指路的人皮燈籠。
鬥轉星移,天空的星光漸漸暗淡,東方的夜空已泛起魚肚白,而城堡之內的殺氣陡然強烈起來,有一種呼之欲出,隨時破城而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