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死刑(1 / 2)

夜,燈光昏暗。

餘墨楓蜷縮在木板床一角,麵色蒼白,目光空洞的望著眼前的黑暗空間。

今晚就是他最後的一晚,死刑執行前的最後一晚,他本來可以喝酒,可以喝得爛醉,麻醉自己的意識,麻醉自己的神經,在走之前可以安心的睡一覺。

可是他卻滴酒未沾,他不願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走掉,他要好好珍惜品味一下自己短暫而平淡的人生路。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家人,也想起了他成長的小鎮。

還有那個早已模糊的麵容,模糊了很多年的麵容:她總是笑得那麼燦爛,那麼天真,總是如小鳥般圍繞著他飛來飛去。

教室,校園,河邊。

小城裏每一個安靜的地方,每一個適合讀書的地方都留下了他和她的身影,一起相伴讀書的身影。

突然有一天,她走了,走的很突然,很淒慘,也很冤屈。帶著她年輕燦爛的笑容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在那個鳥語花香的季節,她最喜歡的季節。

他無意間的一個失誤,竟然成了殺害她的幫凶,可是他卻不敢挺身而出說出真相,替她討回公道,選擇了龜縮在家,選擇了明哲保身。

由於他的怯懦,凶手最終逍遙法外,逃出了法律的製裁。

雖然多行不義必自斃,作惡多端的凶手終於在幾年後的另一場血案後,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是留在他內心深處的愧疚卻永遠無法洗去,隨著歲月的增長而越來越沉重。

她火化而去的那一夜,曾經到他的夢裏找過他,她一臉蒼白,滿頭枯發,嘴角掛著笑,輕蔑諷刺的笑,就在他驚訝麵對她一刻,一雙蒼白的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然後輕輕轉身,飄然而去。

他驟然從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已跌倒在床下。

從那一刻起,他神智開始恍惚,行為開始失控,砸碎了家裏所有的鏡子,因為每一次照鏡子,就會看到她,看到她輕蔑的笑。

最後他被送入了精神病院,整整住院治療了一年。

一年後,他終於恢複了正常,進入了正常的生活軌道,複讀了高三,順利考入了工業大學,開始了簡單而平靜的大學生活。

一年的治療,讓他忘記了他和她的過去,也徹底忘記了她的樣子。直到那一晚,他從李建學的瞳孔裏看到了一個女孩,一個似曾相識的女孩。

從那一刻起,他的神誌開始恍惚,塵封的記憶開始一點點剝落,曾經的往事開始一點一滴的重新呈現。

直到死刑宣判,直到他她幫著他燒毀了所有的畫稿。

他的腦袋才徹底清醒,曾經失去的記憶才徹底恢複,那一個兩小無猜,形影不離的女孩身影再次回到了他的生命裏,他終於記起了她的名字,熟悉的名字——黃靜靜。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他生命終結的日子。

他害怕離開這個世界,害怕近在眼前的死亡,害怕死亡之後的黑暗,無盡的黑暗,可是他知道,他已別無選擇,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