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湄回到家裏,今天江越給他帶來的衝擊卻還是揮之不去。她打開一個鎖著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裏麵是被一塊絲絨包得嚴嚴實實的玉鐲。這個玉鐲在那幾年曾經形影不離地戴在她手上,直到她當年一氣之下離開B市回到京都,也沒舍得摘下。
這個玉鐲曾經帶給她那樣的溫暖,即使在被隔離的那段時間,她還是貪戀著這點溫暖,仿佛不摘掉它,江越的愛就還能留在她身邊一樣。
可是後來母親逝去,江越也杳無音訊,林湄才真的不抱任何希望,摘下了這個陪伴她那麼多時光的玉鐲。
可她還是不舍得扔掉它,而是好好的把它收藏起來,心裏想,就當是保存了一個過去的美夢。能在青春最美好的歲月裏愛過這麼一場,能被江越這樣出色的男人愛上過,她並不後悔。
不過這些年來,她從未動過它。今天,再次看到江越,過去的回憶再一次如潮水般湧來,她抑製不住,終於又把這玉鐲拿了出來。
玉鐲的顏色還是那麼綠,被她戴了那麼久,玉鐲的表麵已經被磨得非常溫潤了。那時他們都是窮學生,江越用自己實習打工的錢,給她買了這個玉鐲。
玉鐲並不貴,可在當時對一個學生來說真是不小的數目了。還記得當時,江越執意要她戴上,說讓她戴著這個玉鐲,就能一直想起他。
想到這裏,又想起今天他握住自己手的那一瞬,她發現,再一次碰見他,她以前的決心和苦恨全都動搖了。
在她剛準備完全拋棄過去,開始新生活的時候,這個人又在她麵前出現,而且還擺出一副那樣的姿態!
林湄想不通,他怎麼能表現得那樣若無其事?好像之前的背叛都不存在,他還能毫無愧意地那麼平靜地對她說話!
林湄恨自己當時太有風度了,她當時應該好好地痛罵他一頓,也能稍微出口氣,讓他償還一下自己這幾年所受的苦!
有時,林湄真恨自己這種性格。她如果有別的女孩那種潑辣勁,當時就能衝進去痛罵他一頓,也許這些年也不會過得這麼鬱結,心裏好像老過不了這道坎。
可惜,林湄就是林湄,她變不成別人。當江越那雙手捉住她的手的時候,她居然可恨地有一瞬間心軟了。後來,還是想起了那些痛苦的過往,她才有力氣抽出自己的手。
不過江越不是和吳敏在一起了麼?為什麼他會跑到北京來?難道真的僅僅是他自己說的那個原因?
想到這裏,林湄心裏似乎有點隱隱的期盼冒出頭來。可是下一刻,她就笑自己癡心妄想,即使有別的原因,也不會是為了她。
當年她那麼勸說他,他都不為所動。而且,來京都這麼長時間了,他一直都沒來找過她。
可是,在他心裏,他一定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吧?不然也不會是那種表現。可即使是還有感情又能怎麼樣呢?
她不能忘記那樣的背叛所帶來的痛,對這樣的愛,她不敢再碰觸了。即使他現在還愛著她,她也不敢再次踏入同一條河。她怕了。
她怕那樣的情景再一次重演,她怕自己再次泥足深陷,如果遇到什麼意外,她再也拔不出來。
她到了結婚的年齡了,女人的花期就這麼幾年,她應該找一個穩妥,對她一心一意,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男人,結婚生子,不能再折騰了。
林湄努力把江越的影子排除出去,為了阻止自己再想江越,她給曾朗軒撥了個電話。
對賀銘今天晚上的話,林湄根本沒往心裏去,她覺得賀銘那麼愛開玩笑,肯定是說著玩呢。賀銘對她而言隻是個好朋友,她從來就沒有過異樣的感覺。當年和周子揚在一起,她不自覺地就表現成一個很乖巧的鄰家小妹,對著周子揚就像對著一個大哥哥。
而和賀銘相處,她就非常放鬆,好像不自覺地就能嬉笑怒罵,打打鬧鬧。如果沒有賀銘,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這麼多麵。和江越在一起的時候呢,好像她最像一個小女人。
而和曾朗軒相處,可能是他的一板一眼,他的溫和無形中好像給她帶來了壓力,她總不自覺地表現成一個淑女。
曾朗軒還在值夜班,林湄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問候他節日快樂,他心裏非常高興。他問林湄今晚怎麼過的,林湄就向他描述了一下假麵舞會的盛況。
當然林湄沒有提到賀銘和江越,隻是說和朋友一起去的,曾朗軒也沒多想。實際上,他的性格有點大而化之,注意力都集中在事業上,這種生活上的小事他從來就不會多想。
林湄也問了一下曾朗軒在醫院的工作,然後就聽到曾朗軒說,他們主任是全國知名的專家,今年開始帶博士生了,他有點動心,想考他們主任帶的博士生,問林湄繼續讀博士好不好。